張真源盯著那張臉，心裡湧起一股寒意。
這張臉，他見過。
很久沒見了。
宋知節。
他還活著。
張真源沒有說話，只是盯著宋知節那張瘦得脫形的臉，手指在銀針上停留了片刻，又收了回來。他需要先判斷傷勢，再決定怎麼救。
賀峻霖從身後走近，壓低聲音問：“他……真是宋知節？”
張真源點了點頭，目光落在鎖住宋知節手腕的鐵鏈上。鐵鏈鏽得厲害，但鎖釦依然牢固，插入石柱的鉚釘有三根，每根都有拇指粗，嵌入石柱約兩寸深。沒有鑰匙，沒有工具，光靠手是解不開的。
他轉頭看向賀峻霖：“你身上有沒有帶什麼能撬鎖的東西？”
賀峻霖摸了摸腰間，搖搖頭：“我只有火摺子和筆墨。”他頓了頓，又說，“不過，這鐵鏈鎖了太久，鉚釘周圍有裂縫，可能是水汽滲入石柱，把石頭泡鬆了。”
張真源蹲下身，順著賀峻霖指的方向看去。石柱根部確實有幾條細小的裂縫，從鉚釘處向外延伸，最長的一條大約有兩指寬。
他伸手摸了摸裂縫，指尖觸到潮溼的苔蘚，石質確實鬆散。
“有辦法。”張真源站起身，從靴筒裡抽出一柄短刃。那是他常備的切藥刀，刀身窄而厚，刃口鋒利，用來撬藥材匣子綽綽有餘，但撬鉚釘還不夠。
他環顧地下室，目光落在牆角一堆碎石上。那是石門開啟時震落的，大小不一，有幾塊邊緣銳利。
張真源走過去，挑了一塊最趁手的，掂了掂重量，回到石柱前，蹲下身，將石楔抵進裂縫，用短刃的刀背敲擊石楔尾部。
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石楔緩緩楔入裂縫，裂縫擴大了一點，鉚釘周圍的石屑簌簌掉落。
賀峻霖也蹲下來，幫他穩住石楔的位置，低聲道：“這法子有用——裂縫在擴大。”
張真源繼續敲擊。刀背敲在石楔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，在地下室裡迴盪。
敲了大約二十幾下，石楔己經完全楔入裂縫，裂縫擴大到足以讓鉚釘鬆動的程度。張真源放下刀，雙手握住鉚釘尾部，用力一拔。
鉚釘紋絲不動。
他皺了皺眉，又試了一次，依然沒有反應。
“鎖釦鏽死了。”賀峻霖說，“鉚釘鬆了，但鎖釦還卡著。”
張真源沉默了片刻，走到宋知節面前，伸手探了探他的脈搏。脈象細弱，但還算穩定，至少暫時沒有生命危險。
“宋前輩，”他輕聲說，“你能聽到我說話嗎？”
宋知節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，像是想聚焦，但眼神渙散，嘴唇翕動，卻發不出聲音。
張真源將一枚銀針刺入他頸側的安眠穴，微微捻轉。片刻後，宋知節的眼神漸漸清明瞭一些，雖然依舊虛弱，但至少能辨認出眼前的人。
“你……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，“你怎麼……進來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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