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知節的身體失去了支撐，向前傾倒。張真源一把扶住他，讓他靠在自己肩上，摸到他後背的衣衫己經被冷汗浸透，冰涼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。
“水……”宋知節說，嘴唇乾裂出血。
賀峻霖遞過水囊，張真源小心地餵了幾口。宋知節嗆咳了兩聲，緩過一口氣，靠在石柱上，目光在張真源臉上停留了片刻，又落向賀峻霖。
“你是……諦聽的人？”
賀峻霖一愣，沒有否認，也沒有承認。
宋知節扯了扯嘴角，像是想笑，但笑不出來：“你長得……有點像你師父。”
賀峻霖瞳孔微縮，脫口而出：“你認識我師父？”
“認識。”宋知節說，聲音更低了，“三十年前，在工部，一起查過……洛書的事。”
張真源和賀峻霖對視了一眼。
三十年前——又是那個時間。
“宋前輩，”張真源問，“是誰把你鎖在這裡的？”
宋知節的目光越過張真源，落在地下室穹頂那枚夜明珠上，彷彿在回憶什麼，又像是在確認什麼。
“你進來的時候，”他說，“有沒有看到外面石室裡的燈？”
“看到了。”張真源說，“燈下有毒。”
“對。”宋知節說，“那盞燈，是我點的。”
張真源皺眉：“你點的？”
“我被人鎖在這裡，出不去，只能想辦法讓人知道我在這裡。”宋知節說，聲音斷斷續續，“那盞燈，用的是工部密制的‘熒惑膏’，燃燒時會產生一種無色無味的毒煙，吸入後不會立刻致命，但會讓人頭暈目眩，西肢無力，最後昏迷。我算過，那盞燈裡的熒惑膏，大約能燒三天。三天後，燈滅，毒煙散盡，人才能安全進來。”
賀峻霖倒吸一口涼氣：“你是說，你故意在燈裡下毒，用來阻止——”
“阻止不對的人進來。”宋知節打斷他，“能走到石室的人，說明己經找到了地宮入口，破開了第一重機關。如果來的是不該來的人，那盞燈會讓他們倒下。如果是該來的人……”
他看向張真源，目光灼灼。
“你會認出那燈有問題，不會去碰它，也不會吸入毒煙。”
張真源沉默了片刻，明白了。
那盞燈，不只是一盞燈，更是一個測試——測試闖入者的眼力、判斷力，以及知識儲備。
“你等的人，是我？”他問。
宋知節緩緩抬起手，指向地下室穹頂那枚夜明珠。
“珠子下面……有東西。”
張真源順著他的手指看去。夜明珠嵌在穹頂中央，周圍環繞著幾圈細密的紋路。
他走到夜明珠正下方，仰頭仔細看。那些紋路並非裝飾，而是刻上去的，深淺一致，佈局工整，明顯是刻意為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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