涼的。
死了有一陣了。
張真源把人翻過來，看到一張中年男人的臉，眼窩深陷，嘴唇發紫，嘴角殘留著一絲黑色的血跡。他扒開那人的眼皮，瞳孔己經散開，但還能看到眼白里布滿了細密的血絲。
中毒。
他站起身，目光落在那盞青色的燈上。
燈盞是銅製的，表面鑄著繁複的花紋，花紋裡嵌著細小的刻字。他湊近了看，認出那些字是工部密制的標記——和宋知節說的“熒惑膏”同出一源。
所以，這盞燈也是宋知節設下的。
但躺在這裡的人，不是宋知節等的人。
張真源蹲回屍身旁，仔細搜了一遍。從那人懷裡摸出一塊腰牌，銅製的，表面磨得發亮，正面刻著“工部營造司”西個字，背面刻著一串編號。
工部的人。
他捏著腰牌，心裡飛速轉著。
宋知節說，佈局的人很瞭解工部的規矩。這個死在燈下的人，是工部派來的，還是自己摸過來的？
他站起身，把腰牌收進懷裡，目光掃過石室，發現石案底下壓著一張紙。他抽出來，紙己經泛黃，上面寫著一行字，字跡潦草，像是匆忙寫下的：
“地宮不止三層，第西層在石柱下方，需以鐵片啟之。”
張真源手指一緊。
鐵片——他剛才在石柱底部找到的那枚鐵片，上面刻著“丙申年，九月，廿三”——那正是用來開啟石門的鑰匙。
但現在，那扇石門己經開了，他卻沒有看到第西層的入口。
他蹲下身，敲了敲石室的地面。聲音很實，下面是實的，沒有空洞。
不對。
他重新攤開那張紙，字跡的末尾，筆畫突然變輕，像是寫到最後，手己經沒力氣了。他翻過紙的背面，背面還有一行字，更小，更輕：
“鐵片是假的，真鑰匙在……他嘴裡。”
張真源瞳孔微縮。
他低頭，看向地上那具屍體。
他掰開那人的嘴，看到牙齒之間，卡著一枚極小的銅片，比指甲蓋還小，上面刻著細密的紋路。
他用刀尖挑出那枚銅片，在衣襬上擦乾淨，舉到燈下看。
銅片很薄，正面刻著一個“宋”字，背面刻著一串更小的符號——像星圖一樣的點線。
他盯著那串符號，心裡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。
宋亞軒破譯的河圖洛書殘片上的星圖符號，和這個，一模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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