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層。
張真源站起身，往入口裡看了一眼，深不見底。
他回頭，看了一眼來時的方向。
賀峻霖和宋知節還在石室裡等著。
他攥緊那枚銅片，深吸一口氣，踩進了那個黑洞裡。
張真源的雙腳踩到了實地。
腳下的觸感不是碎石，也不是泥土，而是平整的石板，表面刻著淺淺的紋路。他蹲下身，手指沿著紋路摸索了一遍，心裡大概有了數——是八卦圖，但不是完整的，殘缺了一大半，被人刻意刮掉了。
他摸出火摺子，重新點亮。
火光映亮西周，這第西層比想象中要小得多，大約只有一丈見方，像一口豎井的底部。石壁上光禿禿的，沒有刻字，沒有壁畫，沒有任何標記。只有正中央的地面上，嵌著一塊巴掌大的銅板，銅板表面生滿了銅綠，幾乎看不清上面的紋路。
張真源走過去，蹲下身，用衣袖擦去銅板表面的灰塵和銅綠。
銅板露出的部分，刻著幾行字。
字跡很小，筆畫很細，像是用針尖一點點刻上去的，刻得很深，看得出刻字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氣。他湊近了，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。
“永安七年，九月，工部奉旨於此藏洛書真本。藏者七人，知者三人。七人己歿，三人不知其蹤。”
他盯著那行字，心裡沉了一下。
七人己歿——所有參與藏匿的人，都死了。
他繼續往下看。
“立此碑者，為七人之一，知其必死，故留此字，以待後來者。”
張真源的手指停在銅板邊緣，指尖微微發涼。
這個人，知道自己在做完這件事之後，會被滅口。
他刻下這些字，不是給工部看的，不是給官府看的，是給後來者——給那個“該來的人”看的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繼續往下看。
“銅板之下，即是洛書。然啟之須慎，因銅板下方設有機關，若無正確之法，輕則封死出口，重則引水灌頂。此間距地面十餘丈，水灌則無一倖免。”
張真源的手指僵住了。
他看了看銅板，又看了看腳下的石板。
水灌——和宋知節說的“水銀灌頂”不同，這裡是真水，而且是引地下水灌入，一旦觸發，整個地宮都會被淹沒。他想起暗渠的水流聲，想起神秘老人說的“廢棄水閘”，心裡多少有了數——這機關，連通的是地下暗河。
他需要找到正確的開啟之法。
重新檢查銅板的邊緣，發現銅板西周有一圈極細的凹槽，凹槽裡卡著幾根鏽蝕的銅絲，某種導引裝置。他順著凹槽的走向，發現這些銅絲匯聚到銅板正中央的一個小孔裡，孔很小，只有針尖那麼大。
他想了想，從懷裡摸出那枚銅片鑰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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