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道的空氣很悶，帶著一股陳年積灰的土腥味。
張真源貓著腰，火摺子壓得很低，只夠照亮腳下三尺的距離。身後傳來賀峻霖壓抑的喘息，還有衣料蹭過石壁的沙沙聲。
“慢點。”張真源低聲說。
賀峻霖停下來，又回頭看了一眼——地磚蓋得嚴實，甬道里的腳步聲己經遠了些。
“他們會不會搜到這塊地磚？”賀峻霖問。
“會。”張真源說，“不會太快。”
他蹲下身，摸了摸暗道的石壁。石壁很粗糙，不是人工鑿出來的，而是天然裂隙，被水流沖刷過後形成的，邊緣圓潤，沒有稜角。這是一條暗渠，枯水期用來洩洪的那種。
張真源舉著火摺子往前照了照。
暗道大約走了二十來步，拐了個彎，前面出現了一個岔路口。
左邊那條路更窄，只能爬著過去，通風很差，火摺子的火苗都在往右邊偏。
右邊那條路寬敞些，能站首身子，但地面有積水，水面上漂著一層油光，氣味不太對。
賀峻霖湊過來，看了一眼那層油光，皺眉：“這是什麼？”
張真源蹲下身，用刀尖挑起一點油光，湊到鼻尖聞了聞。
是桐油，混著某種動物的油脂，很濃。
他心裡一沉。
“不能走右邊。”張真源說。
“為什麼？”
“桐油是引火用的。”張真源指了指地面那層油光，“如果下面有機關，一點火星就能把整條路燒起來。”
賀峻霖臉色一變，退後半步。
“那左邊呢？”
張真源看了一眼左邊那條窄道，通風很差，火摺子都快滅了。他吹熄了火摺子，等眼睛適應了黑暗，才重新開口。
“左邊，是唯一的出路。”
他把火摺子重新點燃，貓著腰，第一個鑽進了左邊的窄道。
窄道比想象中長，幾乎有十來丈，他爬了將近一盞茶的工夫，才看到前面透出一點微光。
是鐵器反射的光——盡頭是一扇鐵柵欄門，鏽跡斑斑，掛著一把大鎖。
張真源伸手握住柵欄，用力搖了搖。
鐵欄發出刺耳的吱呀聲，但沒有鬆動，鎖也鏽死了，根本打不開。
他靠在柵欄上，透過縫隙往外面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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