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真源沒說話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不能鎖，意味著永王的人只要搜到這條暗道，就會發現鐵門被人動過。
他們得抓緊時間。
他舉著火摺子，沿著臺階往下走。甬道越走越深，空氣變得潮溼，有種說不出的腥味，多年淤積的死水。
走了大約二十步，臺階突然斷了。
面前是一道橫著的暗渠，約有半人高，渠底積著淺淺的淤泥，兩側牆壁上每隔幾步就有一個鐵環，像是用來固定繩索的。
賀峻霖湊過來看了看：“這是排水渠？皇陵的？”
“不像。”張真源蹲下身，用手指捻了捻渠底的淤泥，“不是普通的泥沙，是石灰和碎磚混合的——工部修造時的廢料。”
他站起身，抬頭看向暗渠深處。
暗渠筆首向前，大約一丈後拐了個彎，消失在黑暗中。
“這條路，不是皇陵的。”張真源說，聲音很輕，“是修皇陵的人，自己挖的。”
賀峻霖愣了一下：“你是說——”
“工匠。”張真源說，“他們修完皇陵，被關在裡面當殉葬品。有人提前挖了條逃生通道。”
他說得很平靜，賀峻霖卻聽得後背發涼。
“那……這條通道，能通到哪？”
張真源蹲下身，率先鑽進了暗渠。
賀峻霖咬了咬牙，也跟著爬了進去。
身子貼地，膝蓋跪在淤泥裡，火摺子幾乎貼著地面燃燒，光只能照亮前方不到三尺的距離。空氣越來越悶，腥味越來越重，有什麼東西死在附近。
張真源一邊爬，一邊伸手在牆面上摸索。
他摸到了一些刻痕——很淺，用指甲或刀尖劃出來的，大多己經模糊不清，只有少數幾處還能辨認。
他停下來，湊近了一看，是一行字：
“永安七年，九月初九，陶大與周七、劉麻子三人，掘此道。凡七十三日，通至外圍。”
下面還有一行，字跡更潦草：
“洞口被封，出不去。陶大瘋了，周七死了，劉麻子吊在第三段拐角處。吾等，皆死於此。”
賀峻霖湊過來看了一眼，臉色發白：“他們……沒逃出去？”
張真源沉默了片刻，伸手摸了摸那行字的筆畫。
刻得很深，像是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。
“他們挖通了，但洞口被人堵住了。”張真源說，“有人發現了這條暗道，提前封死了出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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