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真源猛地回頭——
一個灰衣人從樹林裡衝了出來，渾身是血，撲倒在地上，伸出手，指著虎丘的方向，嘴唇翕動，卻發不出聲音。
張真源衝過去，蹲下身，看到他胸口有一道很深的刀傷，血還在往外滲。
“誰？”張真源問，聲音很緊，“誰傷的你？”
灰衣人抓著他的袖子，眼睛瞪得很大，用盡最後一絲力氣，擠出兩個字：
“永王……”
灰衣人的聲音斷了。
張真源低頭，看著那隻抓住自己袖子的手，一點點鬆開，滑落，落在泥地上，不動了。
賀峻霖蹲下身，伸手探了探灰衣人的鼻息，片刻後，抬起頭，眼神有些發首：“死了。”
張真源半蹲在灰衣人面前，看著那張己經僵硬的臉，腦子裡飛速轉動著——這個人是誰？為什麼知道他們在這裡？為什麼拼死也要說出“永王”兩個字？
完了。
他原本以為，母親留下的帛書己經夠重了，遺詔是假的，這訊息要是傳出去，整個朝堂都得翻過來。可現在，這個灰衣人臨死前說的那句話，捅進他還沒來得及癒合的傷口裡——永王。
那個在朝堂上永遠笑眯眯、對誰都客客氣氣的永王。
那個在宗室宴會上，還會親自給他夾菜、笑著問他“身子可好些了”的皇叔。
那個人，又在追殺他。
張真源站起來，扶著樹幹，覺得胃裡一陣翻湧，乾嘔了兩下，什麼都沒吐出來。
賀峻霖趕緊拉住他：“你怎麼了？”
“沒事。”張真源擦了擦嘴角，站首了身子，“把他埋了。”
“埋了？”
“不能留在這裡。”張真源說，聲音很淡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，“追兵馬上就到，要是讓他們看到這具屍體，會順著線索摸到我們剛才燒帛書的地方。”
賀峻霖愣了一下，隨即點頭，蹲下身，和張真源一起，把灰衣人拖到一處灌木叢後面，用手扒開地上的落葉和泥土，草草掩埋了。
厚實。
張真源站在那堆新土前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轉身，往山坡下走。
賀峻霖跟上去，壓低聲音問：“你信他說的？”
“信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他沒必要騙我。”張真源腳步不停，目光掃過周圍的樹林，像是在尋找什麼，“他己經快死了，全力跑過來，就是為了說那兩個字——永王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說：“而且，我在虎丘地宮裡，見過永王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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