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虎丘。”他說。
賀峻霖一愣：“虎丘？我們不是剛從那裡出來嗎？”
“不是地宮。”張真源說，目光變得很亮，“是虎丘山腳下的那座舊宅。”
他轉身，看向南方的天際線。
“母親在去世前半年，曾經獨自去過一次虎丘，說是去祭拜故人。”他說，“當時我沒在意，但現在想來，她那時候，應該就是在藏東西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變得很輕，似在自言自語：“那座舊宅，是她小時候住過的地方。”
賀峻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，又抹了一把臉。晨霧裹著皇陵的輪廓，天地間灰濛濛的。
“虎丘舊宅，離這兒多遠？”
張真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沾滿泥漿的衣襬，又抬頭看看天色。東方那抹橘紅正在變亮，樹梢上的霧氣開始散了。
“走路的話，兩個時辰。”他說，“但我們現在不能走官道。”
永王的人既然追到了皇陵，必然在各處要道布了眼線。他們這副模樣，渾身泥濘，面色倉皇，走官道等於是送上門去。
張真源轉身，沿著排水溝的走向，往南邊的樹林裡鑽。林子很密，全是野生的荊棘和矮灌木，枝條上掛著露水，走幾步袖子就溼透了。
賀峻霖跟在後面，小心翼翼避開那些帶刺的枝條，低聲問：“那座舊宅，你母親住過的地方，她有沒有提過什麼特別的東西？比如暗格，密室之類的？”
張真源腳步頓了頓。
“她提過一口井。”他說，“說小時候淘氣，掉進過那口井裡，被一個老僕撈上來的。後來那口井被封了，說是怕出事。”
他繼續往前走，語氣平淡：“她那天去虎丘，回來的時候，鞋底沾著青苔。我記得很清楚，因為那天的雨很大，她出門的時候穿的是一雙乾淨的繡鞋，回來的時候，鞋底全是青苔，裙襬溼了半截。”
賀峻霖沉默了一會兒，似乎在想象那個畫面。
“所以她去祭拜故人是假，去那口井裡藏東西是真？”
“或許。”張真源說，“那口井被封了，一般人不會去動它，也不會有人想到，井裡能藏東西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些：“但如果是母親，她肯定有辦法開啟那口井。”
兩人不再說話，只是埋頭趕路。
林子越來越密，頭頂的枝葉交疊在一起，遮住了大部分天光。腳下的路也變得不好走，全是爛泥和枯葉，踩上去滑膩膩的，有些地方還會陷進去。
張真源走得很快，幾乎是小跑著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穩。賀峻霖跟在後面，氣喘吁吁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…
林子終於稀疏了些，前方出現一條土路。路很窄，兩邊是荒廢的農田，田裡長滿了野草，顯然許久沒人耕種了。
張真源停下來，蹲在路邊，仔細看了一眼地上的痕跡。
新鮮的馬蹄印，有三西匹，從南往北去的，方向正是皇陵。
賀峻霖湊過來看了一眼，臉色變了：“他們又調了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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