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溝邊上，長滿了蘆葦和蒲草，有些地方甚至己經長到了河中央。
張真源沿著河溝往下游走，走了大約一里路，停下來。
河溝拐彎的地方，蘆葦叢中，隱隱約約露出一截木頭的輪廓。
是一艘舊船，船身己經半朽，船底破了一個大洞，擱淺在河灘上，顯然己經廢棄了很久。
張真源走過去，蹲下身，伸手摸了摸船身。
朽木，一碰就碎。
不能用了。
賀峻霖跟過來，看著那艘破船，有些失望：“那怎麼辦？”
張真源沒說話，只是繼續沿著河溝往下游走。
…
河溝的水面變寬了些，水流也急了些。前方的蘆葦叢中，隱約能看到一座石橋的輪廓，橋不大，只有一孔，橋面上長滿了青苔，顯然也己經廢棄了很久。
張真源走上石橋，站在橋中央，往下看。
橋下的水很深，水色墨綠，看不清底。
他忽然說：“小時候，母親帶我來過這裡。”
賀峻霖一愣。
“她小時候，常在這座橋上玩，往水裡扔石頭，看誰扔得遠。”張真源的聲音很輕，“有一次，她扔了一塊特別大的石頭，石頭砸進水裡，濺了她一身水。回去的時候，渾身溼透了，被外婆罵了一頓。”
他轉過頭，看著橋下的水面，目光有些恍惚：“她那時候說，水底下，有東西。”
賀峻霖心裡一緊：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她沒說。”張真源說，“她見過。”
他蹲下身，伸手探了探水面。
水很涼，帶著一股淡淡的腥味。
張真源首起身，看著橋下的水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轉身，看了一眼身後的路。
虎丘的輪廓，己經隱隱約約出現在前方，隔著一層晨霧。
賀峻霖站在他身後，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心裡忽然有些發緊。
那座舊宅，就在那片霧氣裡，藏著母親的秘密，也藏著永王的刀。
但他們己經沒有退路了。
賀峻霖站在石橋上，看著橋下的水面，目光發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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