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，金榜上的光芒第七次湧動起來。
第三名，揭曉了。
【第三名：牛郎】
這七個字浮現在金榜上的瞬間，瑤池忽然安靜了。
“牛郎和織女……”七仙女中的五妹輕聲念出這兩個名字。
“第三名。”二郎神抱著手臂，眉頭微動，“倒也不算意外。”
金榜之上，小字緩緩浮現——
【織女，天帝之女，司掌天界雲錦。牛郎，凡間一介牧童。只因一場凡浴，一世情緣，便再難回頭。】
【天帝震怒，以銀河為界，永隔二人。自此天各一方，遙遙相望。那年七月七，織女被天兵押解昇天，牛郎披著老牛的皮，挑起一擔籮筐，兩個孩子坐在筐中，追了九重天。】
【他追上了嗎？追上了。可追上的那一刻，王母拔下金簪，憑空一劃——一條銀河，橫亙在二人之間。】
【自此，他在河這邊，她在河那邊。一年，只許見一面。】
小字停頓了一瞬，然後繼續浮現——
【有人問，這算什麼痴情？一年只見一面，千年如一日，不過是習慣了罷了。】
最後一行小字，穩穩地落在了榜文之上——
【可年年鵲橋相會，千年以來，沒有一年失約。】
眾神沉默著。
水鏡再次亮起。
鏡中映出一條浩瀚的銀河，橫貫天際。銀河兩岸，各站著一個人影。
河這邊的織女，依舊是千年前的模樣，手中握著梭子，腳下的雲錦織了一半，上面的圖案是今年的新樣式——她每年都會織一匹新的，等著七月七那天給他看。
河那邊的牛郎，肩上還挑著那副舊籮筐。籮筐己經破舊得不成樣子了，藤條斷了又接，接了又斷。兩個孩子早己長大成人，不再坐筐，可他還是挑著。每年七月七，他都會挑著那副空籮筐走到銀河邊上，然後放下擔子，安安靜靜地等。
水鏡中畫面流轉，映出無數個七月七的夜晚。
第一百年。
鵲橋剛剛搭成，織女踏上去的時候腳步急促，牛郎在對岸大步流星地迎過來。他們在橋中央相會，織女伸手摸了摸他鬢角的白髮——凡人的頭髮，白得真快。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，卻被他一把抱住了，抱得很緊。兩個人什麼都沒說，只是抱著，首到鵲橋消散。
第三百年。
牛郎己經白髮蒼蒼。他走得不快了，從籮筐邊站起來的時候甚至需要扶著扁擔撐一下。可他走到橋中央的速度，和第一百年一模一樣。織女站在那裡等他，看著他一步一步走過來，眼中的淚從正月開始攢，攢到七月七這天，終於落了下來。
第五百年。
牛郎老了，老得不成樣子。可他的眼睛還是當年那個偷她衣裳的少年的眼睛。鵲橋上，織女問他：“你還要等多少年？”他想了想，說：“等到我走不動的那天。”織女說：“然後呢？”他說：“然後我就在河邊坐著等。”織女又問：“然後呢？”他沉默了很久，然後笑了一下，臉上的皺紋像銀河的波紋。
“然後我就去找老牛。老牛走的時候說過，披上它的皮就能飛。它那張皮，我還留著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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