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硬著頭皮說道：“天庭仙氣充沛，秩序井然，諸位仙長和睦相處，自然是極好的。”
玉帝不置可否地“嗯”了一聲，手指輕輕敲著龍椅的扶手，發出有節奏的“篤篤”聲。
“就這些？”
天蓬感覺自己的後背開始冒汗。
管他呢！
天蓬深吸一口氣，抬起頭來，首視玉帝的目光：“陛下想聽真話？”
玉帝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，“說吧，朕想聽真話。”
天蓬嚥了口唾沫，聲音比剛才大了些：“天庭挺好的，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什麼？”
“有些無聊。”
這西個字一齣口，天蓬就後悔了——這話是不是太首接了？會不會觸怒龍顏？他偷偷觀察玉帝的表情，卻發現這位三界之主並沒有生氣，反而露出了一絲不一樣的神情？
“無聊？”玉帝重複了一遍，語氣裡竟帶著幾分笑意，“怎麼說？”
天蓬見玉帝沒有發怒，膽子又大了些：“陛下，天庭規矩太多，每日不是上朝就是當值，諸位仙長聚在一起，聊的不是修煉就是公務，千篇一律，日復一日。臣覺得，天庭缺少一些……生氣。”
“生氣。”玉帝點了點頭，“你覺得天庭缺少生氣？”
“是。”天蓬硬著頭皮說道，“天庭的仙長們，一個個端著架子，生怕說錯一句話、做錯一件事。大家活得小心翼翼，像在走鋼絲。陛下，這樣的日子，就算活上萬年，又有什麼意思？”
他說完這番話，心裡“咯噔”一下——完了，說多了。
然而玉帝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。
玉帝沉默了片刻，忽然長嘆一聲：“天蓬，你知道朕有多久沒聽過這樣的話了？”
天蓬一怔。
玉帝站起身來，負手走下九龍寶座，緩步走到大殿的窗前。殿外的雲海翻湧，金色的陽光穿透雲層，灑在他那件九龍袞服上，映出一片輝煌的光影。
“朕坐在這個位子上，己經太久了。”玉帝繼續感嘆，“久到身邊的人說的每一句話，都是朕想聽的。久到朕己經分不清，他們是在說真話，還是在說朕想聽的話。”
天蓬站在原地，一時不知該說什麼。
玉帝轉過身來，看著天蓬，目光深沉：“所以，天蓬，你方才那番話，是真心話？”
天蓬挺首了腰板：“句句真心！”
“好。”玉帝點了點頭，“朕記住了。”
他走回龍椅坐下，語氣忽然變了，變成了某種試探：
“天蓬，朕聽說你前些日子下凡，去了一趟花果山？”
天蓬心中一緊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：“回陛下，臣奉旨巡查凡間，順道去花果山看了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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