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天蓬的背影，忽然覺得這個人——這個平日裡嬉皮笑臉、被金榜曝光了無數糗事的天蓬元帥——遠比他想象的要深不可測。
“天蓬，”孫悟空忽然叫住了他。
“嗯？”
“你到底是什麼人？”
天蓬的腳步頓了一下，然後繼續朝前走去，聲音從水簾洞外飄進來，帶著幾分笑意，幾分苦澀：
“一個想保護朋友的人。”
水簾洞外，月光如水，桃林如海。
孫悟空站在洞口，看著天蓬消失在月色中的背影，金色的瞳孔裡映著滿天星辰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金箍棒，又抬頭看了看頭頂那片浩瀚的天穹。
天道大劫嗎？
俺老孫倒要看看，這天，到底能塌成什麼樣。
……
花果山後山，有一處絕壁。
絕壁高逾千丈，刀削斧劈般首上首下，壁面寸草不生，只有幾棵倔強的老松從石縫中探出枝幹，像幾隻不肯低頭的蒼老手臂。絕壁之下是一片開闊的石臺，方圓數十丈，平整如鏡，西周環繞著參天古木，枝葉遮天蔽日，將晨光篩成碎金灑落一地。
天蓬站在石臺中央，雙手負後，晨風拂動他的黑色勁裝，衣袂獵獵作響。
他看著面前的孫悟空，嘴角掛著一絲笑意——不是平日裡那種嬉皮笑臉的笑，而是一種……師者的笑。雖然他打死也不會承認自己是這隻猴子的師父。
“猴子，”天蓬清了清嗓子，“今天教你的東西，跟上次那些小打小鬧不一樣。上次教你的是法術，今天教你的是——道。”
孫悟空蹲在一塊石頭上，手裡捏著個桃子啃得咔嚓作響，聞言翻了個白眼：“道？什麼道？能吃嗎？”
天蓬額角的青筋跳了跳：“你能不能別什麼都往吃上想？”
“俺老孫餓了嘛。昨晚跟你聊到半夜，早飯都沒吃——”
“你堂堂齊天大聖——哦不對，你還沒齊天——你堂堂花果山美猴王，少吃一頓早飯就餓成這樣？”
“誰讓你昨晚說的事太嚇人，俺一晚上沒睡好！”孫悟空把桃核一扔，拍了拍手上的桃汁，“什麼天道大劫、天塌地陷的，搞得俺做了一宿噩夢！夢見天真的塌了，砸下來把俺的桃樹全壓扁了！”
“……桃樹？你做噩夢夢見的不是三界生靈塗炭，是桃樹？”
“桃樹怎麼了？俺花果山一萬三千五百棵桃樹，每一棵都是俺的心頭肉！”
天蓬深吸一口氣，默默在心裡唸了三遍“不跟猴子一般見識”，然後擠出一個笑容：
“行行行，桃樹重要。但你現在給我認真聽——今天教的這些東西，關鍵時刻能保你命，也能保你那一萬三千五百棵桃樹。”
孫悟空一聽能保桃樹，頓時來了精神，“噌”地從石頭上跳下來，金箍棒往地上一杵：“說！俺老孫洗耳恭聽！”
天蓬點了點頭，右手緩緩抬起，掌心朝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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