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蓬呆坐良久，腦中翻湧的震驚與不安像天河的水一樣奔流不息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從震撼中抽離出來，開始思考另一件事——一件他一首忽略、但此刻不得不正視的事。
他的思維方式，和天庭其他神仙不太一樣。
比如，別人看到問題，第一反應是用仙法解決——路堵了？飛過去。妖怪來了？打過去。天規不讓做？那就別做。
天蓬不一樣。他看到路堵了，第一反應是“有沒有更高效的路徑”；看到妖怪來了，會先想“這妖怪背後有沒有人”；看到天規不讓做，本能會問“這條規矩誰定的、為了誰定的”。
他一首把這些念頭當作怪癖壓在心底——天庭嘛，大家都是按規矩辦事的，你問“規矩誰定的”，那不是找不自在嗎？
但今晚，當他發現自己元神中沉睡著天獻大神的殘魂後，他開始懷疑——
這些“怪癖”，是不是也來自某個他尚未觸及的深處？
天獻大神掌因果、知天命、斷禍福。一個能看透因果的人，天然就會質疑規則——因為規則的本質，就是因果的具象化。誰制定了規則，誰就掌握了因果的流向。而質疑規則，就是質疑因果的流向。
天蓬盯著己經完全癒合的封印，心中有兩個疑問揮之不去。
第一，天獻大神的殘魂為什麼會出現在他的元神中？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天河水軍統帥——好吧，“普通”這個詞現在得打個問號了——但即便如此，憑什麼讓他來承載準聖級別的存在？三界那麼多大能，選誰不好選他？這就好比讓一個實習生去當CEO，不是不行，但你總得給個理由吧？
第二，封印裂隙消散前，他隱約感到元神深處還有另一層更深的封印——天獻大神的殘魂是第一層，那第二層封印後面，又藏著什麼？
第一層封印後面是一個準聖級別的殘魂，那第二層後面呢？會不會是比準聖更恐怖的東西？還是說——
天蓬不敢再往下想。
就在他試圖追問的時候，元神深處又傳來了那個微弱的聲音。
這一次，他聽清了。
不是呼喚，不是警告，而是一個字——
「來。」
天蓬渾身一震。
那個聲音是從封印更深處的某個地方——那個他感知到第二層封印的方向——傳來的。
“來”？
來哪裡？
天蓬盯著元神深處那片漆黑的未知，心跳如擂鼓。
理智告訴他，現在應該停下來。他己經得到了太多資訊，需要時間消化。貿然深入，萬一出事，他連個求救的人都沒有——總不能喊“來人啊我元神里住著個大佬我要被吃了”吧？那畫面太美，他不敢想。
但另一個聲音在他心裡說：如果你不趁現在追上去，那道裂隙癒合之後，你可能再也找不到入口了。
天蓬閉上眼，沉默了整整十息。
十息之後，他睜開眼，目光如刀。
“來就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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