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蓬看著太白金星。
老頭的表情很認真，認真到天蓬一時分不清這是條件還是試探。反天庭？他現在連自保都費勁，哪有那個餘力去反天庭？但太白金星問的不是現在，是“如果有一天”——這個老頭看事情從來不止看一步。
“我不反天庭，”天蓬說。
太白金星的眼神沒變，還在等。
天蓬沉默了兩秒，然後補了一句：“我只是想……改寫一些不該發生的悲劇。”
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，他自己都覺得有點矯情。但沒辦法，事實就是這樣。他是個穿越者，他知道原著的走向，馬上貶下凡投豬胎……。他不反天庭，他只是不想按別人的劇本走完這一生。
太白金星盯著他看了半晌，嘿嘿一笑。
然後端起酒壺，給自己滿上一杯，又給天蓬倒了一杯——方才那兩隻酒杯之間一首空著的位置，現在被填上了。
“拉攏哪吒，我來想辦法，”太白金星端起酒杯，“但別催我。那小子比天河底的石頭還硬，急不得。”
“不急，”天蓬也端起酒杯，“5天嘛，慢慢來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，同時悶了一口。
酒是太白金星私藏的瑤池御釀，入口綿柔，回味辛辣，像這番對話本身——開頭客氣，結尾燒心。
天蓬放下酒杯，起身準備走。太白金星沒留他，只是歪在榻上，又拿起了那張星圖。但天蓬注意到，老頭在星圖上多圈了一個位置——天河水軍大營的方向。
“太白老哥，”天蓬走到門口，回頭喊道。
“嗯？”
“你那九隻仙鶴，該餵了。我進來的時候它們看我的眼神，跟看食堂打飯的大媽似的。”
太白金星愣了一下，隨即笑罵：“滾滾滾！”
天蓬笑著推門出去了。
夜風迎面撲來，帶著蟠桃林的花香和天河的水汽。月亮從雲層裡探出半個腦袋，慘白的光灑在院牆上，把那些歪歪斜斜的空酒壺影子拉得老長。九隻仙鶴有一隻醒著，歪著腦袋目送天蓬出院門。
天蓬走出太白金星的府邸，腳步比來時輕了幾分。
三個盟友，第一個敲定了。副將隨時能入局，哪吒那邊太白金星會想辦法搭線——反暗殺聯盟的骨架，算是搭起來了。但骨架歸骨架，能不能扛住玉帝的暗衛，還得看血肉什麼時候填上去。
他抬頭看了一眼天庭的方向。凌霄寶殿的燈火在遠處若隱若現，像一隻半睜半閉的眼睛。
5天。
倒計時還在跑。
而天蓬不知道的是，他走出太白金星府邸不到半炷香的功夫，一隻紙鶴從蟠桃林的暗處飛出，無聲無息地穿過夜空，落進了天庭西隅一座不起眼的偏殿裡。
偏殿中，有人接住紙鶴，展開看了一眼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紙鶴上只有一行字，是太白金星的筆跡——
“他找我了。比預想的快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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