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碰碗”之風席捲全場，不到半盞茶的功夫，連七大聖那邊都跟著碰了起來。鵬魔王跟獅駝王碰碗，力氣太大，碗碎了，酒灑了一身，兩人面面相覷，然後同時哈哈大笑。
獼猴王跟禺狨王碰碗，碰完還嫌不夠，又碰了一次，理由是“剛才沒碰響”。
整個翠雲坡上，碗碰碗的“叮叮噹噹”聲此起彼伏。
孫悟空看得兩眼放光，端著碗湊過來：“清風子，你這敬酒的法子從哪學的？比俺們花果山的規矩有意思多了！以前那幫猴崽子敬酒都跪著，俺坐都坐不自在！”
天蓬微笑：“貧道遊歷西方，見過不少地方的酒桌規矩。有的地方敬酒要跪，有的地方要站，有的地方要轉三圈再喝，還有的地方敬酒之前得先唱一首歌——”
“唱歌？”孫悟空來了興趣，“唱啥歌？”
“反正不是你想象的那種歌。”天蓬岔開話題，端起碗晃了晃，“但貧道覺得，最好的規矩就是——沒有規矩。大家平等相待，喝得開心就好。酒這東西，本來就是讓人高興的，搞那麼多條條框框，喝著還有什麼意思？”
這話一齣，周圍的妖怪們紛紛點頭——他們受夠了天庭那套等級森嚴的規矩，也受夠了妖界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。跪著敬酒、按資排輩、誰拳頭大誰坐主位……這些“規矩”壓在他們身上，像一塊塊石頭，壓得喘不過氣。“平等”這兩個字，說到了他們心坎上。
就連角落裡那些小妖王都抬起頭來，看天蓬的眼神多了幾分親近。
天蓬端著碗，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全場——猴兵們臉上的笑是真誠的，七大聖的表情各有不同，但有一個共同點：都在看他。
他知道自己剛才那番話的分量。
而牛魔王，顯然屬於後者。
“清風子道長說得好。”
一個低沉的聲音插了進來。
全場安靜了一瞬。
牛魔王放下酒碗，站了起來。他站起來的時候，翠雲坡上的空氣都沉了幾分，壓得周圍修為低的小妖王們呼吸都困難了幾分。
“不過——”牛魔王端著酒碗，朝前走了兩步，目光首視天蓬，“貧道有一問。”
天蓬放下酒碗，面色不變。
“牛魔王請講。”
“道長既然遊歷西方，想必對天庭的事也知道不少？”
“天庭是個什麼樣的地方，道長不妨給在座的兄弟們說說？”
全場安靜了。
篝火的噼啪聲突然變得格外清晰。
猴兵們的笑聲也矮了幾分，幾百雙眼睛在牛魔王和天蓬之間來回掃。
天蓬放下酒碗，臉上笑意不減。
老狐狸。
這個問題看似隨意，實則是在試探他對天庭的態度——是親天庭，還是反天庭？在這個場合，答錯了就是死路。花果山上下對天庭沒什麼好感，如果說天庭的好話，立刻就會被排斥；但如果首接罵天庭，又顯得太刻意，像是在故意討好妖族。
天蓬端起酒碗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，然後放下碗，用袖口擦了擦嘴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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