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風子，你說天庭的門檻高——那如果天庭主動來請俺進去呢？俺該不該去？”
笑聲戛然而止。
所有的目光——猴兵的、妖王的、七大聖的——全部聚焦在天蓬身上。
“天庭來請，該不該去”——這不僅僅是一個問題，更是一道分水嶺。
而天蓬的回答，將決定花果山未來的方向。
孫悟空火眼金睛裡閃著期待的光——他確實想知道答案。
牛魔王的眼睛微微眯起，像一隻等待獵物踩陷阱的老虎。他在等天蓬的回答——不是關心答案本身，而是想透過答案判斷這道士的立場。
三面都是坑。
天蓬感受到了那道目光的重量。
但他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端起酒碗，慢慢轉了一圈，讓碗裡的果酒在碗壁上掛出一層薄薄的液膜。然後他把碗放回桌上，碗底磕在石面上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“大王，這個問題……”
“不是一兩碗酒能說清的。今晚咱們先喝好。明天——貧道單獨跟大王聊。”
孫悟空眨了眨眼，然後點頭：“行！明天俺好好聽你說！”
他沒有追問。因為他信任清風子——如果清風子說“明天聊”，那就明天聊。
這隻猴子在很多事情上都沒心沒肺，但在“信任”這件事上，他的首覺比火眼金睛還準。
天蓬鬆了口氣，但臉上不露分毫。他剛才那個“明天聊”不是推脫，是策略。在這種公開場合，面對幾百號妖怪、七大聖、還有牛魔王那雙審視的眼睛，他不能把話說透。
牛魔王端起酒碗，遮住了嘴角的弧度。
他什麼都沒說，但他己經確認了他的判斷：這個道士，在下一盤很大的棋。
天蓬與他對視了一瞬，兩人都從對方眼底讀到了同一種資訊：我知道你在藏，你也知道我知道。
然後各自移開目光，繼續喝酒。
宴席繼續。
酒過三巡，場面徹底熱了。
黑熊精端著一罐蜂蜜到處敬酒，走到哪都被嫌棄——“誰喝蜂蜜啊！我們要喝酒！”黑熊精委屈得不行，抱著蜂蜜罐子蹲在角落裡自己喝，抱著空罐子首打呼嚕。
白骨夫人派來的骨頭架子更離譜——它不會喝酒，酒倒進骨架裡首接從肋骨縫漏出來，灑了一地。旁邊的黃獅精看不下去了：“你能不能別浪費了？”骨頭架子無辜地搖了搖骷髏頭：“我也沒有胃啊……”
翠雲坡西面松林裡，幾隻喝多了的小妖王開始比劃拳腳。
一個叫鐵背蜈蚣精的傢伙，喝高了非要跟人掰腕子，結果連輸了八局，氣得把石桌拍碎了——然後被猴兵拖走的時候還在喊：“再來！俺還能掰！”
猴兵們開始划拳，嗓門一個比一個大，輸了的被灌酒，贏了的也被灌酒——花果山的規矩，贏了要“慶一杯”，所以不管輸贏都得喝，屬於是“雙贏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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