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雲坡的清晨，昨夜那場慶功宴的殘局還攤在山坡上。幾隻早起的山雀蹲在酒罈沿上啄殘酒，喝得歪歪斜斜，飛都飛不首，跟昨晚那些妖王一個德行。
滿坡的妖怪還在宿醉中昏睡。
猴兵們裹著虎皮褥子縮在草叢裡，呼嚕聲此起彼伏。
七大聖的營帳紮在坡下，簾子都沒掀，裡面傳出此起彼伏的鼾聲——牛魔王的鼾聲最響，悶雷似的，震得帳篷都在抖。
整面翠雲坡，只有兩個人醒著。
天蓬和孫悟空，並排坐在坡頂那塊最大的石頭上。
石頭被夜露浸透了，坐上去涼颼颼的。
天蓬倒無所謂，他前世在天庭值夜班的時候，比這冷十倍的日子都熬過。
孫悟空更無所謂——這隻猴子天生火氣旺，體表溫度比常人高出一截，坐在冰石頭上跟坐在熱炕頭似的，還嫌不夠涼快，把虎皮裙撩起來讓石頭貼肉。
朝陽從東面的山脊線後面探出半個腦袋，金紅色的光柱穿過薄霧，打在翠雲坡上，把露珠照得跟碎鑽似的閃閃發亮。
遠處的花果山被晨霧裹著，只露出一個模糊的輪廓，。
孫悟空揉著太陽穴，齜牙咧嘴。
“頭疼……”
他昨晚喝得實在太多了。七大聖輪番敬酒，猴兵們又排著隊來碰碗，到最後他連自己喝了多少碗都數不清了。只記得最後好像是抱著酒罈子跟鵬魔王比誰喝得快，再往後就斷片了。
天蓬從袖中摸出一隻粗陶碗，碗裡的湯藥還冒著熱氣——他天不亮就起來熬的，配方是從系統裡調的凡間藥典，葛根、枳椇子、陳皮、蜂蜜，加上一丁點靈力催化，醒酒效果比太上老君的丹藥還管用，而且沒有副作用。
“喝。”
孫悟空接過來，聞了聞，鼻子皺成一團：“啥玩意兒？聞著跟刷鍋水似的。”
“刷鍋水能治頭疼？快喝。”
孫悟空將信將疑地灌了一口，然後“噗”地噴了出來——
“苦！苦死了！你這比黃連還苦！”
“良藥苦口。”
“你先喝！”
“我不頭疼。”
孫悟空瞪了他一眼，但腦袋實在疼得厲害，咬著牙把剩下的湯藥一仰脖灌了下去。
三息之後——
頭疼消失了。眼前一亮，耳根一清，整個世界都變得清晰了。
孫悟空愣住了，然後猛地轉頭看天蓬：“這什麼湯？比蟠桃還管用！還有沒有？”
“沒有了。”天蓬把空碗收回來，“這東西治標不治本，真正的解藥是——少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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