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這輩子從來沒想過，“去天庭”這件事還可以有兩種完全不同的開啟方式。在他的認知裡，天庭來招安，要麼去要麼不去，二選一，跟翻硬幣似的。哪知道硬幣還有第三面？
天蓬看著他那張寫滿“世界觀正在重塑”的臉，繼續往下說——
“大王，貧道給你打個比方。假設你開了一家店——”
“店？”
“就是……一個鋪子，賣東西的地方。花果山就是你的店，七十二洞妖王就是你的夥計，你是老闆。”
孫悟空點了點頭，這個比喻他聽懂了。
“天庭是隔壁的大商場。”天蓬雙手比了個大圈，“他們看你的店生意好，想讓你把店關了，搬進他們的商場裡去。”
“被招安的意思是——你乖乖關店，搬進商場，租他們一個小角落。賣什麼、怎麼賣、賣多少錢，全聽他們的。你從老闆變成了打工的，還是那種沒有五險一金的那種。”
孫悟空雖然不知道“五險一金”是什麼，但“從老闆變成打工的”這句話他聽懂了，臉色當即就變了。
“合作的意思是——”天蓬語氣一轉，“你帶著你的店進商場，但要最好的位置、最大的櫃檯、最高的分成。你賣什麼還是你說了算，你的夥計還是聽你的。他們不答應？行，你就不進。你在外面照樣開你的店，生意照做，日子照過。急的是他們，不是你。”
孫悟空的眼睛亮了。
“俺懂了！”他一拍大腿，聲音拔高了八度，“就是說——俺不是去求他們給俺一個官，是俺帶著花果山的實力去跟他們談條件！”
天蓬豎起大拇指。
“大王悟性極高。這就叫——”
“先打入內部，再找機會幹票大的。”
孫悟空搓著手，露出兩排白森森的牙齒，笑得跟偷了蟠桃似的。
“嘿——嘿嘿嘿嘿——”
天蓬趁熱打鐵。
“大王，你知道天庭最怕什麼嗎？”
“怕俺的金箍棒？”孫悟空下意識摸了摸耳中的金箍棒。
天蓬搖搖頭。
“不是。金箍棒他們有的是辦法對付——圍也圍得住，困也困得了，實在不行還有如來那座五指山。蠻力，天庭從來不怕。”
孫悟空想起須菩提祖師提過一嘴——“你若惹了大禍，自有降你之人”。
“天庭最怕的——”天蓬一字一頓，“是一個‘懂規則’的孫悟空。”
孫悟空一怔：“懂規則？”
“對。你想想——一個只會打的猴子，天庭怎麼對付？騙你當弼馬溫，你去了；給你個虛銜，你信了；把你架空了，你還不知道。他們可以哄、可以騙、可以用官位收買、可以用面子套牢。你拳頭再硬，打在棉花上也沒用。”
天蓬伸出手指，在孫悟空面前點了點——
“但如果是一個既會打、又懂規則的猴子呢？你騙不了他，因為他知道你的套路；你收買不了他，因為他知道自己的身價；你架空不了他，因為他根本不給你機會。這種猴子——天庭拿什麼來控制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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