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時候，你不能急，不能怒，更不能一口答應。你要做的，是……”
天蓬停了兩秒，故意賣了個關子。
“沉默。”
“沉默？”孫悟空一臉不可思議，“就……不說話？”
“對。不說話。”天蓬的語氣很認真，“沉默是最強大的談判武器。你沉默，對方就會不安，就會以為你不滿意，就會主動加碼。等他們加到一定程度，你再開口——不是答應，是提出你自己的條件。這叫——讓對方先出價。”
孫悟空撓了撓後腦勺，表情十分糾結，“俺想想啊……就是——他們給俺開價，俺不接也不拒，就那麼看著他們。他們心裡發毛，就會自己加價。等加到差不多了，俺再說出俺的條件？”
“大王，天才。”
孫悟空被誇得嘿嘿一笑，但隨即又皺起了眉頭——
“可俺有個毛病……俺一急就容易說話。沉默這事兒，俺可能不太行。”
天蓬深以為然——這隻猴子，讓他沉默比讓他不吃飯還難。他的嘴跟他的金箍棒一樣，都是見人就掄的主兒。
“所以需要練。”天蓬說，“從現在開始，貧道說什麼，你都用‘嗯’回答。不能多說一個字。來，試試——大王，今天天氣不錯。”
“嗯。”
“大王，昨夜的酒好喝嗎？”
“嗯——好喝！不對，嗯。”
“大王，你覺得牛魔王這人怎麼樣？”
孫悟空張了張嘴，差點脫口而出“那傢伙——”，硬生生咽回去，憋出一個——
“嗯。”
天蓬滿意地點頭：“不錯，有進步。記住這個感覺——在談判桌上，‘嗯’比一千句話都有用。”
孫悟空使勁點頭，表情嚴肅得像在背誦通關秘籍。
晨光漸盛，翠雲坡上的露水開始蒸發，薄霧散去，遠處的花果山露出來了，半山腰處雲霧繚繞，山頂上靈氣蒸騰，水簾洞的瀑布在陽光下閃著銀光。
天蓬正準備繼續講第二條法則，孫悟空忽然問了一個問題，
“清風子，你說的這些……俺以前從來沒聽過。你是從哪裡學來的？”
天蓬的表情沒有變化，但後背的汗毛豎了一排。
這個問題，他必須答好。
沉默了三秒。
三秒裡，他飛速過了一遍可能的回答，最終選了一個——九分真一分假。
“貧道遊歷西方，見過太多人被‘規矩’吃掉。”
“有的人，明明本事不差，但不懂規矩，被人三言兩語就套進去了。有的人，明明佔著理，但不會說話，被人倒打一耙。還有的人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明明什麼都沒做錯，但因為不懂規則，被人用規則活活困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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