癩九的臉色變了。
天蓬轉向夜梟：“你也好不到哪去。上個月你帶著蝙蝠兵去偷獵靈鶴——那是天庭登記在冊的靈獸！你偷獵天庭靈獸，是想把天庭的天兵引來嗎？”
夜梟的翅膀耷拉了下來，他確實偷獵了靈鶴，但他以為沒人知道……
天蓬把絹帛往石桌上一拍：“員工手冊第七條：不許濫殺無辜。第八條：不得招惹天庭。你們兩條全犯了！”
癩九急了，蛤蟆嘴一張一合：“那、那其他勢力也搶過東西啊！蒼牙也搶過……”
“蒼牙搶的是另一個妖怪的地盤，不是凡人村落。”天蓬的聲音冷得像冰，“凡人和妖怪不一樣。凡人沒有修為，沒有法力，他們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。搶凡人——那不叫搶，叫欺負弱小。”
他環顧全場，聲音洪亮：“我再重申一遍——雲棧洞集團的規矩，第一條就是不許濫殺無辜。誰違反了這條規矩，不管你修為多高、勢力多大——走人！”
演武場上五百多號妖怪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癩九的眼眶紅了。他在福陵山待了幾十年，這是他唯一能待的地方。他的蛤蟆兵都是爛泥塘裡出來的，離開福陵山，他們能去哪？
“豬哥……”癩九的聲音帶著哭腔，“我、我知道錯了……給我一次機會吧……”
夜梟也急了，紅眼睛裡閃著淚光：“豬剛鬣，我再也不偷獵了！再給我一次機會！”
天蓬看著他們，心裡嘆了口氣。
說實話，他不是真的想趕走癩九和夜梟。癩九雖然廢物了點，但種靈藥的經驗豐富——如果膿水的問題能解決，他其實是不錯的靈藥師。夜梟雖然吊兒郎當，但蝙蝠的偵察能力是所有妖怪裡最強的，碧鱗的情報部門正缺這種人才。
但……戲得演全套。
因為有人正在看著。
天蓬的感知力告訴他，有一股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，隱藏在演武場北面的樹林裡。那股靈力被刻意壓制到了極致，如果不是系統提醒，他根本察覺不到。
大羅金仙級別的靈力壓制——哪吒。
他在看。
天蓬必須演得逼真。如果他對癩九和夜梟心軟，哪吒會覺得這頭豬妖軟弱可欺；如果他處罰得當，哪吒會覺得這頭豬妖有規矩、有底線——不是那種只知道吃人的野獸。
更重要的是：不許濫殺無辜這條規矩，本身就是演給天庭看的。天庭最恨的不是妖怪，而是吃人的妖怪。如果福陵山的妖怪不吃人、不殺凡人，天庭出兵的理由就少了一大半。
所以——癩九和夜梟必須被淘汰。
至少——表面上必須被淘汰。
天蓬深吸一口氣，聲音冰冷：“規矩就是規矩。違反了就要付出代價。你們……”
“我不服！”
癩九突然暴起！
他到底是修煉了上百年的蛤蟆精，雖然平時窩窩囊囊，但被逼到絕路上，那股子蠻力還是有的。他猛地一蹬腿，肥碩的身體像一顆肉彈一樣朝天蓬衝去，嘴巴張得老大，一條紫黑色的舌頭如長鞭般甩出——
“呱——！”
蛤蟆的舌頭上裹著毒液，沾上就爛皮肉，這是癩九的看家本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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