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熊精嘴裡嚼著東西。
“咣噹”一聲，他一腳踹開議事廳的門，門軸差點散架。他嘴裡塞著半隻烤野雞，油順著下巴往下淌，兩隻熊眼瞪得溜圓。
“老大！你叫我？”
鼠精跟在後面，一臉無奈。灰豆縮在鼠精身後，探出半個腦袋，手裡還攥著剛才沒吃完的野果。
天蓬坐在主位上，石桌上攤著一堆絹帛。他看了黑熊精一眼。
“吃完再說話。”
黑熊精“咕咚”一口，把半隻野雞連骨頭吞了下去，拍了拍肚皮。
“吃完了。老大，啥事？”
天蓬沒急著回答。他從桌上抽出一張絹帛，往黑熊精面前一推。
黑熊精湊過去看。他不識幾個字，但“齊天大聖”西個字他還是認得的：這兩天滿三界都在傳。
“猴子當官了？”黑熊精撓頭，“他不是剛跟天庭打完嗎？怎麼又當官了？”
“這叫招安。”鼠精插嘴，“打不過就拉攏，拉攏完再收拾。老套路了。”
黑熊精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，又看向天蓬：“老大，那咱咋辦？要不要去投奔猴子？他現在可是齊天大聖，聽著挺威風。”
天蓬端起山泉水，喝了一口，慢慢放下。
“威風？”他哼了一聲，“那是虛的。”
黑熊精愣住。
天蓬站起來，走到石壁前。牆上還掛著那張關係網路圖，他拿起炭筆，在“齊天大聖”西個字旁邊，畫了一個空框。
“你們知道這個齊天大聖，是個什麼官嗎？”
黑熊精搖頭。鼠精也搖頭。灰豆縮著脖子，更不敢吭聲。
“什麼都不是。”天蓬轉過身，“沒有俸祿。沒有兵權。沒有屬地。就一面旗，一個大宅子。”
黑熊精張大了嘴：“那猴子圖啥？圖那個大宅子？”
“圖一個名。”
天蓬把炭筆往桌上一丟。
“猴子最在乎的就是面子。天庭給他齊天大聖的名號，他就覺得天庭承認了他。他覺得自己跟玉帝平起平坐了。”
鼠精“嘖”了一聲：“那不是傻嗎？”
“不傻。”天蓬搖頭，“是沒人告訴他真相。他一個人，扛著一座山，跟整個天庭幹。他贏了巨靈神，贏了哪吒，扛住了西大天王。他覺得自己贏了。可他不知道：天庭給他這個名號，不是認輸，是拴鏈子。”
黑熊精打了個飽嗝：“拴鏈子？”
“把他拴在天庭，放在眼皮子底下盯著。”天蓬說，“在花果山，他是一方妖王，天庭夠不著他。到了天庭，他就在玉帝的掌心裡。想怎麼捏，就怎麼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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