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開局成為法蘭克國王之子》第14章 軍營(1)

作者:努力靠譜老王·5個月前

路上,杜威和羅蘭德幾乎沒有交流。羅蘭德騎馬走在前面,銀白色的盔甲在陽光下刺眼,他的背影筆首,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劍。杜威坐在馬車裡,掀開簾子看著他的背影,心裡越來越奇怪。為什麼喊自己來軍營?是父親交代給羅蘭德的任務嗎?也許在這副身體原來的記憶中,和羅蘭德有過比較好的交流。但他不記得。他什麼都不記得。

讓他更奇怪的是,羅蘭德對每一位騎士都非常貼心、非常照顧。路上遇到巡邏的騎士,羅蘭德會停下來,問他們的馬餵了沒有,鎧甲合不合身,家裡有沒有困難。他的聲音不高,但很溫和,和剛才在議事廳裡判若兩人。為什麼對自己這麼冷漠,對其他的騎士反倒那麼友好?杜威想不通。

剛剛進軍營,就有一行人在營門前等待。為首的一名騎士身著重甲,身高近兩米,在騎士中顯得格外突出。他的鎧甲是深灰色的,沒有花紋,只在胸口刻著一隻展翅的鷹。頭盔夾在腋下,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,顴骨很高,眼睛很小,但很亮。他看見羅蘭德,率先摘下頭盔,他身後的騎士們也紛紛摘下頭盔,露出汗溼的頭髮和曬紅的臉。這是騎士對聖騎士的尊重,不需要言語。

杜威不清楚這裡的情況,只是跟著羅蘭德慢慢走進營門。為首的騎士迎上來,右手按在胸口,微微躬身。“聖騎士閣下,您有何指示?”他的聲音很沉,像從胸腔裡碾出來的。

羅蘭德勒住馬,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很清楚。“本人這次來,主要是帶杜威王子來軍營參觀。沒有提前準備,順便看看查理陛下皇家衛隊的訓練情況。”

為首的騎士是法蘭克帝國皇家衛隊的隊長,名叫裡克。他顯然不清楚羅蘭德的來意,目光在羅蘭德臉上停了一下,又轉向他身後的馬車。當知道羅蘭德的來意後,他的目光落在杜威身上。十歲的孩子,瘦,白,穿著一身暗紅色的皮甲,坐在馬車裡,掀著簾子往外看。裡克的目光在杜威身上停了一瞬,又移開了。在他的心裡,能算得上王子的只有三位——那三位有繼承權的王子,很小的時候就被冊封為國王,有自己的領地和臣民。他服務的皇帝是查理,以前叫國王,現在叫皇帝。他不在乎那些沒有繼承權的王子。但面上不能表現出輕視。羅蘭德帶來的人,不管是誰,他都要客氣。這是規矩,不是交情。裡克不是個鑽營的人,也不懂雪中送炭。他只會打仗,只會帶兵,只會守規矩。

羅蘭德見他毫無表示,緩緩說道:“他是麗莎之子。”

裡克愣住了。麗莎這個名字,他己經很久沒聽人提起了。但她的事,他還記得。他當然記得。他盯著杜威的臉,看了很久。眼睛、鼻子、嘴唇,他想從這張臉上找出麗莎的樣子。像,又不像。眼睛像,黑亮黑亮的,看人的時候不躲閃。嘴不像,麗莎的嘴總是抿著,嘴角微微往下耷拉,像是在忍什麼。這個孩子嘴角平著,不往下也不往上。裡克的目光讓杜威很不適應。為什麼自己的母親在這群人中擁有這麼大的魔力?為什麼他們現在才知道自己是麗莎的兒子?這些問題在他腦子裡轉,但他沒有問。

裡克也發現自己失態了。他把目光收回來,低下頭。羅蘭德把麗莎的兒子帶到軍營來,查理陛下知道嗎?是陛下授意的嗎?還是羅蘭德自己的意思?他猜不透,也不敢猜。他不想表現得太熱絡,也不想表現得太冷淡。在聽完羅蘭德的話之後,他什麼也沒說,只是站在那裡,像個木頭樁子。他心裡想的和羅蘭德可能不一樣。羅蘭德可能只是想帶這個孩子來看看軍營,長長見識。但他不這麼想。一個沒有繼承權的王子,被聖騎士之首帶到軍營來,這本身就不正常。如果查理大帝有意把繼承權分一部分給杜威,那是再好不過的。特別是他是麗莎的兒子。裡克看著杜威,十歲的孩子,穿著一身暗紅色的皮甲,清瘦,但眼睛很亮。他站在近兩米高的裡克面前,顯得格外弱小,但沒有半點膽怯。裡克心裡暗暗點頭,麗莎的兒子,果然不怕。他蹲下來,單膝跪地。這是對擁有繼承權的殿下才有的禮儀,也是對自己將要效忠的領主才有的禮儀。杜威兩者都不是。但他跪了。

杜威愣了。二十多歲的靈魂裝在十歲的身體裡,他懂一些規矩,但不懂這些。他只知道一個大人跪在他面前,他應該去扶。他伸出手,扶住裡克的胳膊。“請問這位大人如何稱呼?我雖然是陛下的孩子,也是擁有高貴血統的日耳曼人的一員。今天見識到皇家衛隊的各位騎士,更應該向各位騎士大人好好學習,為陛下建立更多功勳。”

裡克抬起頭,看著杜威。這個孩子說話不像十歲的孩子。他站起來,聲音比剛才恭敬了幾分。“殿下,本人是首屬皇家衛隊隊長裡克。這座軍營是皇家衛隊的暫住地之一,還有一些輔助的供應點和糧倉不在這裡。這邊主要是重騎兵的訓練場所。”

杜威聽著,覺得這話不像是對一個孩子說的,像是在彙報工作。他看了羅蘭德一眼,又轉回來看著裡克。“這一次是受羅蘭德大人之邀,來向各位皇家騎士衛隊的騎士們學習。裡克大人不必拘謹。對我來說,任何事物都是新鮮的。如果今後能有機會和裡克大人一起上陣殺敵,那是再好不過的了。”

裡克的臉僵住了。能和皇家衛隊一起戰鬥的人,除了皇帝,沒有別人。杜威可能年紀小,不知道這個規矩,隨口說的。也可能他知道,他在試探。裡克能當上皇家衛隊隊長,不是靠塊頭大。他腦子轉得不快,但轉得穩。應承?他沒那個膽子。除非杜威是唯一的繼承人,是未來的皇帝。拒絕?得罪了杜威,他不在意。一個沒有繼承權的王子,得罪了就得罪了。但萬一呢?萬一查理陛下真有意讓他繼承呢?他得罪的就不是一個沒有繼承權的王子,是未來的皇帝。拒絕的話,得罪的不只是杜威,還有可能得罪其他三位王子。那些王子會想:你裡克不跟西殿下一起打仗,是不是看不起他?是不是站了別的隊?他怎麼說都是錯。

杜威不知道這些。他站在裡克面前,等著他回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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