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威在窗前站了很久。
陽光從高處的窗欞斜射進來，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光影。他看著那些光影一點一點移動，從床腳挪到桌邊，又從桌邊挪到門口，最後徹底消失在昏暗裡。
房間裡暗了下來。
他沒有點燈，只是靜靜地坐在黑暗中，把今天發生的一切在腦海裡過了一遍又一遍。
大王子那句“過兩天我讓人給你送些補品”還在耳邊迴響。那張溫和的笑臉，那雙看似友善的眼睛，那句輕描淡寫的關心——在現代線，杜威見過太多這樣的笑臉。那些笑著對你說話的人，往往是最想讓你死的人。
他不知道大王子是不是其中之一。
但他知道，從現在開始，他要學會分辨每一張笑臉背後的東西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杜威側耳聽了一會兒——是魯特。那個艾文派來保護他的扈從，那個對羅蘭德充滿崇拜的年輕人。他的腳步聲比其他人更重一些，帶著日耳曼人特有的沉穩。
“殿下，該用晚膳了。”魯特的聲音從門外傳來。
杜威沒有動。
“殿下？”
“進來吧。”
門被推開，魯特端著餐盤走進來。他把餐盤放在桌上，點亮了桌上的燭臺，然後退到一旁，垂手站立。
杜威看了一眼餐盤裡的食物——烤得金黃的雞腿，澆著肉汁的麵包，一碗蔬菜湯，還有一小碟醃製的水果。這些食物在幾天前還讓他垂涎欲滴，但現在，他只是看了一眼，就覺得沒什麼胃口。
“放下吧，我一會兒再吃。”
魯特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忍不住開口：“殿下，您今天一天都沒怎麼吃東西。早膳只喝了幾口湯，午膳基本沒動。這樣下去，您的身體……”
杜威抬起眼，看著這個年輕的扈從。
魯特的臉在燭光下顯得有些擔憂。那種擔憂是真實的，不是裝出來的。杜威在底層混了那麼多年，分得清真假。
“我不餓。”他說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魯特。”杜威打斷他，“我問你一個問題。”
魯特一愣：“殿下請說。”
“你覺得，這宮裡的食物，安全嗎？”
魯特的臉色變了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又咽了回去。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壓低聲音說：“殿下，您這話……是什麼意思？”
杜威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魯特被這道目光看得有些不安。他下意識地看了看門外，確認門己經關好，才走到杜威身邊，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：“殿下，有些話，不該說的，還是不要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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