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達爾似乎感知到了什麼，眼睛微微眯起。
“殿下，它在和您說話，對嗎？那個叫K的東西。它一定告訴您，它是獨立的，是完整的。但它錯了。它只是您母親從那股力量裡分離出來的一小部分，用來保護您的。它和您，和您體內的力量，本是一體。”
杜威看著他。
“不。它是我母親留給我的。它是它自己。”
阿達爾愣了一下。
那雙空洞的眼睛裡，第一次有了一絲真正的波動。不是憤怒，不是恐懼，而是困惑。
“殿下，您不明白。它和您是一體的。只有合為一體，才能發揮真正的力量。就像您母親當年那樣。”
杜威道：“我母親死了。”
阿達爾沉默了。
杜威繼續道：“她太強了，強到不該存在。這是你說的。她合為一體了，然後死了。我不想死。K也不想消失。”
阿達爾看著他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緩緩開口。
“殿下，您和您母親，真的很像。一樣的固執，一樣的……天真。”
他收回右手，退後一步。
“今天到此為止。殿下，您回去好好想想。老奴不急。老奴等了很多年，不差這幾天。等您想明白了，自然會來找老奴。”
他轉身，朝黑暗中走去。
走了幾步，他忽然停下。
“對了，殿下。葛蕾塔，您帶走吧。老奴留著也沒用。她什麼都不知道，只是個害怕的女人。”
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，像一滴墨融入黑水，無聲無息。
走廊裡的死寂，忽然被打破了。那種壓抑的感覺消失了，空氣重新流動起來，溫度似乎也回升了一些。那盞油燈的火苗跳了跳，變亮了一些。
杜威快步走到葛蕾塔身邊，割斷繩子，取出她嘴裡的布。
葛蕾塔渾身發抖，撲倒在地，泣不成聲。她的手腳冰涼，嘴唇發紫，整個人縮成一團，連站都站不起來。
“殿下……殿下……奴婢以為……以為要死了……那個人……他不是人……他的眼睛……什麼都沒有……”
杜威扶起她。
“沒事了。走。”
他帶著葛蕾塔，快步走出走廊。
身後，那盞油燈的火苗晃了晃，滅了。
黑暗重新吞沒了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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