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，在杜威臉上投下細長的光痕。
他睜開眼睛，第一件事就是摸向左手無名指。戒指還在，溫熱如常。精神海里，K的那團光也還在，安靜地懸浮著，像一顆永不熄滅的星辰。一夜無夢，但醒來時腦子裡還是阿達爾那雙空洞的眼睛，還有他說的那些話——“等您準備好了，和老奴融為一體。”
K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，帶著一絲輕鬆：“你睡了六個時辰，深度睡眠三個時辰。源點儲備穩定在九十三顆。昨晚阿達爾沒有出現在我的感知範圍內。整夜都很安靜，沒有任何異常波動。”
杜威坐起身，揉了揉太陽穴。睡得不錯，但那種被盯上的感覺始終沒有散去，像一根細線系在後頸，看不見，摸不著，但能感覺到。
“他昨晚沒來，不代表他放棄了。”
K道：“不會放棄。他等了那麼多年，不差這幾天。但他在等什麼？如果他真的那麼想要我，為什麼不首接動手？”
杜威沒有回答。他走到窗前，推開窗戶。清晨的花園裡瀰漫著薄霧，噴泉的水聲隱約傳來。幾個園丁正在修剪枝葉，動作輕緩。一切都和昨天一樣，但杜威知道，有些東西己經變了。阿達爾不再隱藏，他亮出了底牌——他不是人，他是從皇冠裡分裂出來的能量體，他沒有實體，普通武器傷不了他。
他低頭看著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。昨晚從那條走廊回來之後，這枚戒指的溫度就恢復了正常，但他能感覺到，它和K之間的連線更強了。不是那種被壓制的強，而是自然的、順暢的強，像兩條原本分開的溪流匯到了一起。
“它在適應你。”K道，“就像我適應你一樣。你母親留下的東西，正在慢慢融入你的身體。昨晚在那個走廊裡，如果沒有它，我可能己經被壓制住了。”
杜威沒有說話，把戒指收回袖子裡。
……
上午，杜威去了後宮西側。
那條巷子還在，葛蕾塔的小屋還在，門關著。巷子口有幾個洗衣房的宮女在聊天，看見杜威，連忙低頭行禮，手裡的搗衣槌都忘了放下。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，但杜威注意到，葛蕾塔小屋的窗戶換了新布，不再是之前那塊破舊的灰布，而是一塊深藍色的厚布，把窗子遮得嚴嚴實實。
杜威走到小屋前，敲了敲門。
裡面傳來腳步聲，很輕，帶著猶豫。門開了一條縫，一隻眼睛從門縫裡往外看。看見是杜威，門才打開。葛蕾塔站在門口，臉色還有些蒼白，但比昨天好了很多，至少嘴唇有了血色。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長裙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，但眼睛下面的青痕還在。
“殿下，您……您怎麼來了？”
杜威走進去。房間裡收拾過了，桌上的油燈換了一盞新的，燈油是滿的。牆角堆著的雜物也整理過了，幾件舊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尾。空氣裡有一股草藥的味道，是艾拉開的安神藥，還有一絲新鮮麵包的香氣。
“好些了嗎？”
葛蕾塔低下頭，雙手絞在一起，指節發白。
“好多了。艾拉姑娘給奴婢開了藥，奴婢昨晚睡了一覺，今天好多了。奴婢……奴婢給殿下添麻煩了……”
杜威道：“不是你的錯。是我把你牽扯進來的。他抓你，是因為我。”
葛蕾塔抬起頭，看著他，眼睛裡滿是愧疚，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殿下，那個人……他到底是什麼？他……他不是人……奴婢活了這麼多年，從來沒見過那樣的眼睛。”
杜威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你不用知道。以後小心些，不要一個人出門。有什麼異常，去找艾拉。白天儘量待在人多的地方，晚上鎖好門窗。”
葛蕾塔點了點頭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。
杜威轉身要走，葛蕾塔忽然叫住他。
“殿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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