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過峽谷的縫隙，在營地上投下細長的光影。
杜威走出帳篷，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。峽谷裡的霧氣還沒有散盡，像一層薄紗籠罩著萊茵河，河水的轟鳴聲從霧氣深處傳來，沉悶而悠遠，如同地底巨獸的喘息。
康拉德己經等在帳篷外，左臂上纏著厚厚的繃帶，臉色有些蒼白，但精神很好。瓦爾特一瘸一拐地走過來，手裡拿著幾個烤得焦黑的麵餅，麵餅上還冒著熱氣。海爾曼依舊沉默，站在一旁，目光掃視著周圍，像一頭隨時準備撲向獵物的狼。
“殿下，吃點東西。”瓦爾特把麵餅遞過來，又補充道，“今天我多烤了一會兒，應該比昨天好吃點。”
杜威接過一塊，咬了一口。麵餅依舊又硬又幹，但比昨天確實好了一些，至少沒有糊味。他強迫自己吃下去，經過昨天的血戰，身體需要補充能量。他能感覺到肌肉的痠痛，那是過度發力後的正常反應，但比預料中輕得多。
K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，帶著一絲欣慰：“你的身體恢復得不錯。雙魔相功第五層讓你的體能遠超常人，昨天的消耗己經補充了八成。經脈比之前拓寬了，真氣運轉更快了。”
杜威在心裡道：“感知範圍呢？”
K道：“昨天戰鬥之後，我吸收了大量的源點。那些阿瓦爾人的恐懼、憤怒、絕望，都是高質量的情緒，轉化了二十多顆源點。現在總共有七十三顆源點儲備。感知範圍也擴大到了八十五步。”
杜威點了點頭。
這場血戰雖然兇險，但也讓他和K都得到了提升。他現在能清晰感知到周圍八十步內每一個人的情緒波動——那些篝火旁烤火的護衛，那些忙碌著收拾物資的車伕，那些低聲交談的商人，他們的喜怒哀樂，如同溪流一般流入他的意識。
遠處傳來埃裡希伯爵的聲音，正在吩咐護衛們收拾營地準備出發。希爾迪博德大主教站在他的帳篷前，手裡拿著十字架，正在做早禱。蓋哈德騎士帶著一隊護衛在周圍巡視，目光依舊警惕，那條猙獰的刀疤在晨光中格外顯眼。
杜威一邊吃麵餅，一邊觀察著這三個人。
K自動開始分析他們的情緒。
“埃裡希伯爵，情緒穩定指數72，壓力指數68，擔憂指數62。他還在為昨天的襲擊擔心，但更多的是在考慮接下來的行程。他的注意力集中在那個被巨石堵死的峽谷出口上，在計算繞路需要多少時間。”
“希爾迪博德大主教，情緒表面平靜，但深層波動劇烈。緊張指數55，焦慮指數48，還有一絲……恐懼？他的心跳在做禱告的時候會加快，像是在強迫自己平靜下來。他手下那幾個教士，對他的態度也有些微妙，恭敬中帶著疏離。”
“蓋哈德騎士，情緒最穩定。專注指數88，警惕指數85。他是一個純粹的戰士，腦子裡只有保護使團。但他對那個年輕護衛漢斯的關注有點多，己經看了那邊三次。”
杜威順著K的提示看去，那個臉上帶疤的年輕護衛漢斯正站在馬旁，低頭整理著馬鞍。他的動作很慢，像是在拖延時間。
杜威默默把這些資訊記在心裡。
昨天從阿瓦爾首領身上搜出的那張寫著“埃裡希伯爵”的羊皮紙，明顯是栽贓。真正的內鬼，很可能就在另外兩個人中間，或者他們身邊的人。
他需要更多的線索。
……
使團拔營啟程，繼續沿著峽谷東行。
峽谷越來越窄，道路越來越險。左邊是奔騰的萊茵河，河水在這裡更加湍急，一個個漩渦在河面上打著轉，吞噬著一切膽敢靠近的東西。右邊是陡峭的崖壁，灰白色的岩石在陽光下泛著冷冷的光，上面佈滿裂縫，像無數隻眼睛在注視著他們。頭頂只露出一線天空，偶爾有鷹隼掠過，發出淒厲的長嘯。
隊伍緩慢前行，車伕們小心翼翼地趕著馬車，臉色蒼白如紙。馱馬也不安地打著響鼻，蹄子刨著地面，不肯往前。護衛們前後呼應，警惕著任何風吹草動，長矛在手，盾牌在側。
杜威沒有坐馬車，而是徒步走在隊伍中。這樣可以更方便地觀察周圍的人和事，也能隨時應對突發狀況。康拉德三人跟在他身後，誰也不說話。經過昨天的並肩作戰，他們之間的默契更深了。有時候不需要說話，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的意思。
K全程監測著周圍八十五步內的每一個情緒波動。
“前面那隊護衛裡，漢斯的情緒又波動了。”K忽然道，“緊張指數65，比剛才又高了五個點。他在看你。”
杜威順著它的提示看去。那個年輕的護衛漢斯騎馬走在隊伍邊上，目光一首掃視著周圍，但每次掃過杜威時，都會微微停頓。他的動作很僵硬，像是刻意在掩飾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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