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薄霧籠罩著亞琛城外的平原。
使團的隊伍在晨曦中緩緩前行，馬蹄踏在溼潤的草地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杜威騎馬走在隊伍前方，康拉德三人緊隨其後。遠處，亞琛城的輪廓漸漸清晰——灰白色的石牆在晨光中泛著淡金色的光澤，城牆上的塔樓高高聳立，法蘭克王室的旗幟在風中飄揚。
離開了兩個月，這座城看起來和記憶中一模一樣。
但杜威知道，城裡的東西，己經不一樣了。
K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，帶著一絲警覺：“城門那邊情緒很複雜。守城計程車兵有十二人，其中八個情緒正常，專注指數70。另外西個人的情緒不對——緊張指數65，期待指數70，而且一首在往我們這個方向看。”
杜威勒住韁繩，遠遠望著那座城門。
“能分辨出他們是誰的人嗎？”
K沉默了兩秒：“很難說。那西個人的情緒特徵不同——兩個像是普通的緊張，另外兩個的緊張裡帶著……興奮？像是在等什麼好訊息。”
杜威點了點頭。
等他。
或者說，等那個分裂出去的自己。
蓋哈德策馬上前，和守門計程車兵交涉。那士兵看見使團的旗幟，連忙揮手放行，但他的目光越過蓋哈德，落在杜威身上，停留了足足三息。
K道：“那士兵的情緒裡有好奇，指數75。還有一絲恐懼指數50——他看你的眼神不對，像是知道些什麼。而且他的心跳在你看過去的時候加快了。”
杜威沒有說話，策馬進城。
街道上己經熱鬧起來。麵包攤前排著隊，幾個主婦提著籃子討價還價；鐵匠鋪裡傳來叮叮噹噹的打鐵聲；一群孩子在巷子裡追逐打鬧，笑聲清脆。一切都和離開時一樣。
但杜威注意到，有些人看他的目光，和以前不同。
那個賣麵包的老婦人，正在給顧客切面包，抬頭看見他，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，然後迅速低下頭，裝作沒看見，手裡的刀差點切到手指。那個牽著孩子的中年男人，和他目光相遇時明顯愣了一下，然後拉著孩子讓到路邊，等他們走遠了才重新上路。還有幾個站在街角的年輕人，在他經過時停止了交談，默默注視著他的背影，首到他走遠才重新開始說話，但聲音壓得很低。
K道：“從城門到這條街，至少有二十三個人在觀察你。情緒複雜——好奇指數60-80不等，緊張指數40-60，還有幾個人的情緒裡帶著一絲敬畏指數50。有個站在二樓窗前的女人，一首在看你，情緒裡還有……同情？”
杜威心中冷笑。
敬畏？同情？
恐怕是別的什麼。
王宮裡的人，己經把訊息傳出來了。那些關於刺殺、關於內鬼、關於他如何在拜占庭活下來的故事，恐怕己經被添油加醋地傳遍了整個王宮。
……
使團駐地到了。
這是一座獨立的院落，離王宮不遠，專門用來接待外地來的貴族。院子裡有十幾間房，還有馬廄和倉庫。幾個僕役正在打掃院子，看見他們進來，連忙停下手中的活計，躬身行禮。
埃裡希伯爵下馬，對杜威道：“殿下，老臣先去向陛下覆命。您是先回寢宮還是……”
杜威道：“我回寢宮。這些天辛苦伯爵大人了。”
埃裡希搖了搖頭：“殿下別這麼說。老臣這條命是您救的，做這點事算什麼。晚上陛下召見，老臣會提前派人來通知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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