議事廳的門是開著的。
燭光從裡面透出來，在廊道上投下一方明亮的光斑。杜威深吸一口氣，推門進去。
廳裡點著幾十盞燭臺，照得亮如白晝。那張鋪著深紅色絨布的長桌邊，坐著幾個人。
正中央，查理曼。
他依舊穿著那身深紫色的長袍，領口和袖口鑲著厚厚的貂皮。頭髮比兩個月前又白了些，鬢角幾乎全白了，臉上的皺紋似乎也深了幾分。但那雙灰色的眼睛，依舊銳利如鷹，落在杜威身上，看不出喜怒。
左手邊，大王子。
他穿著一身華麗的錦袍，領口繡著金線，袖口鑲著寶石。臉上帶著標誌性的溫和笑容，看見杜威，他微微點了點頭，目光裡滿是關切。那笑容恰到好處，不多一分，不少一分。
右手邊，二王子。
他依舊那副陰鷙的表情，穿著一身暗紅色的獵裝，腰間掛著一柄短劍。目光在杜威身上掃過，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，算是打招呼。他的手一首按在劍柄上，不知是習慣還是別的什麼。
三王子不在。
還有一個人。
那是一個穿著深色長袍的中年男人，站在查理曼身後，低垂著眼簾。他的衣著很樸素，沒有任何裝飾，整個人彷彿融進了陰影裡。如果不是仔細看，很容易忽略他的存在。
K的聲音忽然變得急促起來，帶著從未有過的警覺。
“那個人。他的情緒……很奇怪。幾乎沒有波動。不是殺手那種訓練出來的穩定，而是……空白。像是一潭死水，沒有任何漣漪。我感知不到任何東西——沒有喜怒哀樂，沒有緊張放鬆，什麼都沒有。”
杜威心中一凜。
空白？
他想起母親信裡的話。
他看向那個人的眼睛。
那人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目光，緩緩抬起頭。
西目相對。
那是一雙黑色的眼睛，深邃得像兩口井，看不見底。但那雙眼睛裡，什麼都沒有——沒有好奇，沒有警惕，沒有恐懼，沒有驚訝，沒有任何正常人該有的情緒。
只有一片虛無。
杜威的手握緊了。
但他面上不動聲色，上前幾步，單膝跪下。
“父親，我回來了。”
查理曼看著他，沉默了一會兒。那沉默很長，長得讓人心裡發毛，長得大王子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，長得二王子忍不住換了個坐姿。
“起來吧。”
杜威站起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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