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威轉過身。
“想好了。”
羅蘭德看著他，點了點頭。他站起來，把劍掛在腰間，朝門口走去。走到門口，停下來，回頭看著杜威。
“殿下，您母親當年也做過同樣的事。她也收留過異端，也違抗過教令，也被教皇威脅過。她沒有退讓。後來她死了。但她的那些異端，活下來了。有的活到現在。”
他推門出去。門開著，風灌進來，壁爐裡的火晃了一下，又穩住了。杜威站在窗前，看著外面的火。灶膛裡的火還在燒，一明一暗的。老人的影子被火光映在牆上，很大，像一棵樹。
K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：“你害怕嗎？”
杜威摸著懷裡的珠子。
“不怕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杜威想了想。
“因為她不怕。”
門外響起腳步聲。不是巡邏的，是一個人，很急。門被推開，一個老頭站在門口。他穿著一件舊外套，袖子磨破了，露出裡面的棉絮。頭髮花白，臉上的皺紋很深，像刀刻的。他喘著氣，手撐著膝蓋，抬頭看見杜威，愣了一下，然後跪下來。
“殿下，老奴赫爾曼，是這地方的管家。以前給子爵管事的。子爵死了，老奴就回家了。聽說殿下來了，老奴就趕來了。”
杜威讓他起來。赫爾曼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土。他看著大廳，看著壁爐，看著乾草，看著空蕩蕩的牆。眼睛紅了。
“殿下，這地方，荒了好多年了。子爵在的時候，還有人。子爵死了，人就散了。地沒人種，房子沒人修，馬廄空了，糧倉也空了。老奴想管，管不了。沒錢，沒人，沒種子。”
杜威道：“現在有人了。有種子了。地也種上了。”
赫爾曼看著他，又看看窗外那些蹲在灶臺邊的人，點了點頭。
“殿下，老奴能做什麼？”
杜威想了想。
“管好這裡。房子要修，地要種，人要吃飯。你是管家，你說了算。”
赫爾曼愣了一下，然後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殿下放心。老奴這條命，是殿下給的。老奴一定管好這裡。”
他轉身出去了。杜威站在窗前，看著他走到灶臺邊，和老人說話。兩個老頭蹲在一起，一個說，一個聽。灶火映在他們臉上，一明一暗的。
K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：“這個人，可用。他的情緒很穩。感激，忠誠，沒有雜念。”
杜威點了點頭。他轉過身，走回壁爐前坐下。從懷裡掏出那塊木頭，放在掌心裡。木頭很輕，幾乎沒有重量，上面的符號在火光裡發亮，像活的。他把手指按在符號上，感覺到它們在動，很慢，像在爬。
“你能聽見嗎？”他問。
“能。”
“它在說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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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 起風 章二十八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