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威道：“我知道。”
老人看著他，嘴唇哆嗦著，想說什麼，說不出來。他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那雙手還在抖，指甲縫裡還有泥。
杜威轉過身，看著那些人。他們縮在牆根，擠在一起，像一群受驚的羊。女人抱著孩子，孩子不哭了，睜著眼睛看他。那個埋核桃的孩子蹲在牆角，用手指摳石板縫裡的土，摳出來，攥在手心裡，又讓它從指縫裡漏下去。
“他們不會再來。”杜威說。
沃爾夫岡看著他。“殿下，您怎麼知道？”
杜威沒回答。他摸了摸懷裡的珠子，冰涼的。還有那塊木頭，很輕，很淡，像快要滅的火。K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：“你要去羅馬。”
杜威道：“對。”
“一個人？”
“一個人。”
K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你的力量，還不夠。你才突破第六層不久，感知範圍覆蓋了整個亞琛，但戰鬥能力還沒有完全跟上。赫爾曼只是個小角色。羅馬那些人，比你強得多。”
杜威把手放在胸口，感覺到戒指的溫度。溫熱的，和珠子的涼挨在一起。“那就變強。”
他轉身走進房子。壁爐裡的火快滅了，只剩幾塊紅炭，一明一暗的。他從懷裡掏出那兩顆珠子，放在掌心裡。珠子很黑，在暗處發亮，像兩顆眼睛。他把它們握緊，閉上眼睛。真氣在體內流動，比前幾天更穩，更深。丹田裡那團光還在，像一顆被壓縮的太陽，慢慢轉著。周圍的光點比之前更多了，密密麻麻的，像星海。他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增長，不是突然的，是一點一點的，像樹在長，像水在流。
他睜開眼。珠子還在掌心裡，還是那麼黑，那麼亮。但他感覺到，它們不一樣了。它們和K的連線更強了。他能感覺到K在珠子裡面，像一條魚在水裡遊，像一隻鳥在天上飛。
K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，帶著驚訝：“你突破了。第七層。”
杜威愣住了。“第七層？”
K道：“你母親留下的那顆珠子，不只是鑰匙。裡面有她的力量。現在傳給你了。”
杜威低頭看著那顆珠子。它還是那麼黑，那麼亮，但他感覺到裡面有什麼東西在動，很慢，像心跳，像呼吸。
他把兩顆珠子收回去，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天快亮了，月亮己經落下去了，東邊有一線白。院子裡的灶火滅了，煙也不冒了。老人還坐在灶臺前，靠著牆，睡著了。女人抱著孩子，也睡著了。孩子們擠在一起，像一窩小狗。蘋果樹在風裡晃著，葉子沙沙響。
他轉身走出房子。院子裡很安靜，只有風聲，只有蘋果樹的聲音。他走到老人面前，蹲下來。老人醒了，睜開眼睛看著他。
“殿下？”
杜威道：“我要去羅馬。”
老人愣住了。“去羅馬做什麼？”
杜威道：“找教皇。告訴他，你不是異端。”
老人看著他，眼睛裡的光又亮了一下。“殿下，您一個人去？”
杜威點頭。
老人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伸出手，抓住杜威的手腕。他的手很涼，很瘦，骨頭硌人。“殿下，您母親當年也一個人去過羅馬。她回來了，變了一個人。後來她死了。”
杜威道：“我不會死。”
老人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然後他鬆開手，低下頭。“殿下，您和您母親一樣。都會說這種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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