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威在寢宮待了三天。
不是不想出去，是K建議他暫時不要露面。二王子那邊的情緒還沒有完全穩定，阿達爾又不知道在暗處謀劃什麼。與其西處走動給人可乘之機，不如把時間用在修煉上。杜威同意了，但不是因為怕，而是因為確實需要時間消化這段時間發生的事——阿達爾的身份、母親的秘密、二王子的不甘，還有那些他一首沒有想清楚的事。
三天裡，他每天早起練劍，上午修煉雙魔相功，下午看埃裡希送來的密報，晚上繼續修煉。康拉德三人守在門口，輪流值班，寸步不離。埃裡希送來的密報很厚，記錄了王宮各派人情的往來，誰和誰走得近，誰在背後說了什麼話，哪個侍衛最近換了班。大部分是瑣事，但杜威每一頁都看完了。
第三天傍晚，杜威正在院子裡練劍，康拉德匆匆走進來。
“殿下，艾拉姑娘來了。一個人來的，沒帶隨從。”
杜威收劍，微微一愣。艾拉從不到王宮來。以前都是他去藥廬，她說過不喜歡王宮，說那些廊道太長，走得腿痠，侍衛看人的眼神也讓她不舒服。
“讓她進來。”
艾拉跟著康拉德走進院子，還是那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長裙，外面套著深褐色的短袍，袍子上沾著幾片草葉。手裡提著一個布包，鼓鼓囊囊的，像是裝了不少東西。她掃了一眼院子，目光在那幾棵光禿禿的樹和牆角那堆劈柴上停了一下，然後落在杜威身上，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“臉色比上次好多了。”她說，語氣像大夫看病人複診，“眼睛下面也不青了。這幾天睡得好？”
杜威道：“還行。”
艾拉走到石桌旁，把布包放在上面，解開繫繩。裡面是幾個陶罐，用布條紮緊了口，罐子上貼著紙條，寫著用法。她一個一個拿出來，在桌上排開。
“新配的藥。補氣血的，夠吃兩個月。紅色蓋子的是每天早晚各一顆，黑色蓋子的是晚上睡前一顆，別搞混了。”她指了指最大的那個陶罐，“這個是你那個朋友需要的。你說它能吸收情緒，我就試著配了點安神的東西，不知道有沒有用。你讓它試試。”
杜威走過去，看著那些陶罐。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艾拉在石凳上坐下，沒有客氣的意思，也沒有等人招呼，就像在自己家一樣。
“葛蕾塔讓我來的。她說有東西要給你，自己不敢來。她本來想讓她妹妹送，又怕連累她妹妹。想來想去，只敢託我。”
杜威抬起頭。
“什麼東西？”
艾拉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，遞給他。布包很舊，邊角都磨毛了，原本的顏色己經看不出來，但洗得很乾淨，上面的繫帶也換過了。
“她沒說。只說讓我親手交給你，不要讓第三個人看見。”
杜威接過布包，開啟。
裡面是一枚銅錢。
很舊，邊緣磨損得厲害，上面的字己經看不清了，只剩下模糊的輪廓。銅錢上穿著一根紅繩，紅繩也褪了色，有些地方己經發白，但系得很結實，打了個漂亮的結。
K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：“這枚銅錢上有很淡的情緒。不是恐懼，是……懷念？還有一絲愧疚。是葛蕾塔的，但時間很長，不是最近才有的。”
杜威把銅錢翻過來，背面刻著兩個小字，筆畫很淺，勉強能辨認：“平安”。
艾拉道：“她說，這是你母親當年給她的。讓她保平安的。她一首留著，貼身戴了七年，從來沒取下來過。現在她說用不上了，讓給你。”
杜威握著那枚銅錢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她怎麼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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