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越來越弱，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。那團黑色的東西在金色的光裡急速收縮，從人形變成一團，從一團變成一顆珠子。
杜威猛地收劍。
那顆黑色的珠子落在地上，發出清脆的聲響，在空蕩蕩的廊道里格外刺耳。他彎腰撿起來。拇指大小，光滑冰涼，握在手裡沉甸甸的。珠子裡有什麼東西在動，像一團被封印的煙霧，在裡面翻湧、掙扎、衝撞，但衝不出來。
K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，帶著疲憊：“他還沒死。這只是他的核心。他的能量被封在裡面了。”
杜威握緊那顆珠子。
“怎麼殺他？”
K道：“殺不了。他沒有實體，沒有靈魂，只是一團能量。能量不會死，只會消散。你把他的能量打散了，但核心還在。等他重新凝聚能量，又會回來。”
杜威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多久？”
K道：“不知道。也許幾年，也許幾十年。但肯定會回來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麼？”
K沉默了很久。
“除非找到徹底消滅他的方法。你母親在信裡提到過，皇冠的力量源頭在君士坦丁堡。找到源頭，也許能找到徹底消滅他的方法。”
杜威把珠子收進懷裡，貼身放著，和那枚銅錢、那枚戒指放在一起。珠子冰涼，貼著皮膚，和戒指的溫熱形成鮮明的對比。他能感覺到珠子裡那團黑色的東西在動，在掙扎，在試圖重新凝聚。
“他說還有別人。”杜威道。
K道：“他在臨死前說的那些話，可能是真的，也可能是為了讓你分心。他快消散了，什麼話都說得出來。”
杜威站在廊道里，月光照在他身上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——那雙手在微微發抖，不是恐懼，是力量耗盡後的疲憊。體內的能量只剩不到三成，剛才那一劍，幾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力量。
“他說他們一首在看著我。從我出生那天起。”
K道：“你母親在信裡也提到過。她說有人在追查她，追查了很久。她一首不知道是誰。可能是同一個人，也可能是同一個組織。”
杜威抬起頭，看著那輪滿月。月光落在他臉上，冷冰冰的。
“他說他只是最弱的一個。”
K道：“也許。也許不是。不要被他的話影響。你現在需要休息，需要恢復力量。不管他說的是真是假，你現在都做不了什麼。”
杜威轉身，走回窗前，翻窗進去。房間裡的燭火還亮著，桌上的劍鞘空著。他把劍收回劍鞘，放在桌上。劍身上有一道細細的金色紋路，剛才還沒有的。
他低頭看著那道紋路，伸手摸了摸。紋路是熱的，像剛被烙上去。
K道：“你的力量留在了劍上。以後這把劍，能傷到他們。”
杜威把劍放回桌上，坐在床邊。他摸出懷裡那顆黑色珠子，放在掌心。珠子在燭光下泛著幽暗的光，裡面那團黑色的煙霧還在翻湧，像有什麼東西在掙扎著要出來。
“他說的那些人，在哪裡？”
K道：“不知道。但如果他真的只是最弱的一個，那其他人……比你強得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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