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纈草。安神的。你那個朋友上次說有用，我多備了些。”
杜威看著她把纈草放在一邊，又從架子上取下一隻陶罐，倒出幾顆藥丸，用紙包好，推到他面前。
“新配的。補氣血的。原來的方子差了點意思，我改了幾味。”
杜威接過紙包。
“你怎麼知道原來的方子差了點意思？”
艾拉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上次來，臉色是好了，但眼神不對。累到骨子裡那種累，光補氣血沒用。得先把神穩住。”
杜威沒說話。艾拉也不追問，繼續擺弄她的草藥。藥廬裡很安靜，只有她擺弄草葉的細微聲響，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。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，牆上兩個人的影子晃了晃。
杜威靠在椅背上，看著艾拉的動作。她把纈草和另外幾樣東西混在一起，用研缽搗碎，倒進小罐裡，封好口，貼上紙條。字寫得很快，但很工整。
“你每天都這樣？”杜威問。
艾拉頭也不抬。
“不這樣還能怎樣？”
杜威想了想。“也挺好。”
艾拉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今天不太一樣。”
“哪不一樣？”
艾拉歪著頭想了想。“沒那麼緊了。以前你坐在這，像根繃著的弦。今天鬆下來了。”
杜威把手放在桌上，手指伸開。指甲剪得很短，指節上有薄薄的繭。以前沒注意過這些。
“事情告一段落了。”他說。
艾拉沒問什麼事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“那就好。”
她從架子上又取下一隻陶罐，開啟聞了聞，皺了下眉頭，重新蓋上，放回去。動作很慢，不急不躁。
杜威看著她，忽然問：“你一個人住這裡，不怕嗎？”
艾拉愣了一下。“怕什麼？”
“鬼。”
艾拉看著他，那表情像在看一個說胡話的人。
“鬼有什麼好怕的？又不會中毒，又不會生病。人才可怕。”
杜威忍不住笑了。艾拉沒笑，但嘴角翹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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