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威靠在椅背上，看著她。藥廬裡很安靜，只有她擺弄草藥的細微聲響，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叫聲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在桌上畫出一條金色的光帶，灰塵在光帶裡飛舞，慢悠悠的。
“你以後打算一首做這個？”杜威問。
艾拉頭也不抬。“不做這個做什麼？”
杜威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你配藥配得好，也許可以開個更大的藥鋪。”
艾拉笑了一下，不是那種嘴角翹一下的笑，是真正的笑。“開藥鋪要本錢。你那枚銀幣倒是夠，但我不想用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艾拉放下草藥，看著他。“那是你拿命換來的。用你拿命換來的錢開藥鋪，我晚上睡得著覺？”
杜威沒說話。
艾拉又拿起一株草藥，對著光看。“再說了，這間藥廬挺好的。夠用就行，要那麼大做什麼？”
杜威看著她把草藥放在一邊，又從架子上取下一隻陶罐，開啟聞了聞，皺了下眉頭，重新蓋上，放回去。動作很慢，不急不躁，和第一次來藥廬時一樣。
“你父親最近怎麼樣？”杜威問。
艾拉道：“還行。腰不好，下雨天疼。讓他歇著，不聽。昨天又跑去御醫署了，說有幾個病人的脈案沒寫完。”
杜威道：“讓他注意身體。”
艾拉看了他一眼。“你自己注意身體就行了。他才六十多，比你能熬。”
杜威沒接話。他靠在椅背上，看著窗外的陽光慢慢移動。光帶從桌邊挪到桌中央，又往另一邊挪。灰塵還在光帶裡飛，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停下來。
艾拉把最後一株草藥剪完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腰。
“你今天來，就為了送那枚銀幣？”
杜威想了想。“還有藥。”
艾拉看著他。“藥讓康拉德來拿就行。你自己跑一趟，是不是還有別的事？”
杜威沒回答。他確實沒有別的事。只是想來。這個理由說出來很奇怪，所以他沒說。
艾拉也沒追問。她走到後院去，回來的時候手裡提著一個籃子，裡面裝著幾包藥。
“這些是給葛蕾塔的。你幫我帶給她。她妹妹最近又病了，跑來找我，我給配了幾服。她不敢出門，你讓人送一下。”
杜威接過籃子。“好。”
艾拉拍了拍裙子上的灰。“行了，你走吧。藥記得吃。”
杜威站起身，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。艾拉己經坐回椅子上了，手裡又拿起一株草藥，對著光看。陽光落在她側臉上，在她周圍暈開一圈淡淡的光。她沒有抬頭。
杜威推門出去。
康拉德三人在巷子裡等著，靠著牆曬太陽。看見杜威出來，康拉德站首了。
“殿下，艾拉姑娘收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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