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爾德從暗處閃出來，短刀劃開第二個男人的喉嚨，血噴在火上，嗤的一聲，冒出一股白煙。第三個男人轉身要跑，康拉德的飛刀己經在他背上了，他踉蹌了兩步，撲倒在地。
杜威沒有動手。他站在暗處，看著羅蘭德。
羅蘭德走到綁著村民的柱子前，用劍割斷繩子。劍光很輕，像手指劃過，繩子就斷了。那六個村民癱倒在地上，渾身發抖，不敢抬頭看。
村裡面，睡覺的那些人被吵醒了。門開了，幾個人衝出來，手裡拿著火把和刀。他們看見火堆邊的屍體，愣了一下，然後看見了羅蘭德。他們的臉色變了，不是憤怒，是恐懼。
“聖……聖騎士……”
有人扔下刀，轉身就跑。沃爾夫岡追上去，一劍拍在他背上，那人飛出去，臉朝下摔在地上，啃了一嘴泥。希爾德堵住了村子的另一頭，短刀在手裡轉著，像在等人過來。康拉德站在屋頂上，手指間夾著飛刀，看著下面，像在看一群被圍住的獵物。
羅蘭德站在村口，劍沒入鞘，光也沒收。“跪下。”
那些人的腿軟了。一個接一個跪下，火把掉在地上，燒著了幾片落葉，很快滅了。他們低著頭，渾身發抖。
羅蘭德看著他們。“誰讓你們來的？”
沒人回答。羅蘭德又問了一遍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錘子敲在鐵砧上，震得人耳朵疼。一個人抬起頭，是個年輕人，臉上還有血，不知道是他自己的還是別人的。“是……是本堂神父。他說……說這些人是異端，說殺了他們有贖罪券……說殺得越多，罪孽越輕……”
羅蘭德看著他。“你信了？”
那年輕人低下頭，不敢說話了。沃爾夫岡站在旁邊，雙手劍杵在地上，劍身上的風停了。“殿下，這些人怎麼處理？”
杜威從暗處走出來。月光落在他身上，影子被拉得很長。他看著那些跪著的人，又看著那幾個被綁的村民。那些村民縮在牆角，抱著孩子，眼睛裡滿是恐懼。他們怕那些殺人的人，也怕他。
“把武器收了。天亮之後，讓他們去教堂自首。”杜威看向沃爾夫岡，“你認識路？”
沃爾夫岡點頭。“認識。最近的教堂往南走半天就到。”
杜威看向那個年輕人。“回去告訴你們的神父，濫殺無辜，不是清剿異端。再有下次，來的人就不是聖騎士了。”
那年輕人拼命點頭。杜威轉身走了。羅蘭德跟在後面，劍入鞘，光滅了。希爾德從暗處出來，跟在最後面。康拉德從屋頂跳下來，落在杜威身邊，手指間的飛刀不見了。
杜威的康拉德跟在最後面，腿還在抖，但手己經離開劍柄了。瓦爾特和海爾曼跟上來，誰都沒說話。
回到那座破教堂的時候，天己經快亮了。沃爾夫岡在院子裡生了堆火，烤著乾糧，嘴裡又嚼上了草根。希爾德坐在牆角，用布擦著短刀，刀刃上沒血，但她擦得很認真，一下，一下。康拉德蹲在屋頂上，看著遠處，手指間又開始轉飛刀了。
羅蘭德站在門口，看著月亮。月亮己經偏西了，細細的，像一把彎刀。
杜威坐在火堆邊，把劍橫在膝上。他看著火光在劍身上跳，一閃一閃的。
沃爾夫岡把一塊烤好的乾糧遞過來。“殿下，吃。”
杜威接過來，咬了一口。很硬，嚼起來費勁，但有股麥香味。沃爾夫岡自己也咬了一塊，嚼得咔嚓咔嚓響。
“殿下，您今天不該說那句話。”他忽然開口。
杜威看著他。“哪句？”
沃爾夫岡嚼著乾糧，含糊不清地說：“濫殺無辜，和異端有什麼區別。這話說得好，但不該您說。您是王子，是陛下的人。這種話，該我們說。”
杜威沒接話。沃爾夫岡嘿嘿笑了一聲。“不過您說得對。濫殺無辜，和異端確實沒區別。”他看了羅蘭德一眼，“您說是不是，大人？”
羅蘭德沒回頭。“該睡了。明天還要趕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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