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威站在那裡，聽著自己的心跳。咚，咚，咚，很響，像有人在敲鼓。“那扇門後面是什麼？”
教皇沉默了很久。他轉過身，朝高臺走去。走了幾步，停下來，背對著杜威。“殿下，那扇門後面，是您母親用命換的東西。是那些人最怕的東西。是您必須找到的東西。我告訴您在哪裡。在君士坦丁堡。聖索菲亞大教堂。地下密室。您去過一次。那扇門在密室盡頭，您見過。現在您有鑰匙了。兩顆珠子，一顆是鎖，一顆是鑰匙。合在一起，門就開了。”
杜威從懷裡掏出那兩顆珠子，放在掌心裡。它們吸在一起，分不開。黑得像兩個洞。“開這門，會怎樣？”
教皇轉過身，看著他。“會死。您母親開過。她開了，看到了裡面的東西，然後就死了。那些人不會讓您開第二次。”
杜威把珠子收回去。“那些人是誰？”
教皇搖頭。“不知道。沒人知道。他們從皇冠裡來，從君士坦丁堡來，從很遠很遠的地方來。他們沒有名字，沒有面孔，沒有聲音。但他們無處不在。在羅馬，在亞琛，在君士坦丁堡。在王宮裡，在教堂裡，在集市上。他們看著您，從您出生那天起。”
杜威站在那裡，看著教皇。教皇的臉在燭光裡忽明忽暗，眼睛陷在陰影裡，看不清。他想起母親信裡的話——“那些人一首在看著你。”想起阿達爾的話——“他們比老奴強得多。”想起羅蘭德的話——“她查到了不該查的東西，然後她就死了。”
“您知道他們是誰。”杜威說。
教皇沒說話。
杜威朝前走了一步。“您知道。您一首知道。我母親來找您，就是想知道他們是誰。您沒有告訴她。”
教皇低下頭。“殿下，您母親來找我，不是為了知道他們是誰。她知道。她來找我，是為了救您。她說，他們要找的東西在她身上。她死了，東西就沒了。她死了，您就安全了。”
杜威的手在抖。“她是為了我死的？”
教皇抬起頭，看著他。眼睛裡有光，很弱，像快要滅的燭火。“殿下，您母親死的時候，您在她肚子裡。她把自己所有的力量都給了您。把珠子給您，把木頭給您，把戒指給您，把K給您。她把一切都給了您。然後她去了羅馬，見了那些人，讓他們殺了她。她死了，那些人以為東西也隨她去了。他們不知道，東西在您身上。”
杜威站在那裡，聽著自己的心跳。咚，咚，咚，很響，像有人在敲鼓。他想起母親信裡的話——“吾兒，無論發生什麼，都要活下去。”想起艾拉的話——“活著回來。”想起羅蘭德的話——“她說不怕的時候，跟您一樣的表情。”
他轉過身，朝門口走去。教皇在後面喊：“殿下。”
杜威停下來，沒回頭。
“您要去開門？”
杜威道：“對。”
“開了門，您會死。”
杜威站在那裡，看著門口。門開著，光從外面照進來，很亮，刺得眼睛疼。他想起那棵蘋果樹，想起那些種地的人，想起老人蹲在灶臺前添柴，想起女人揉麵時手上的麵粉。他想起艾拉說“活著回來”時的眼睛，想起康拉德受傷還咧嘴笑的樣子，想起海爾曼擋在他身前的背影。他想起羅蘭德說“您不是一個人”。
“也許。但那些人，得活著。”
他推門出去。陽光落在他身上，暖洋洋的。羅蘭德站在臺階下面，看著他。杜威走下去，兩個人面對面站著。
“殿下，教皇說什麼了？”
杜威道：“說了很多。”
羅蘭德等著。杜威沒有再說。他轉身，朝街上走去。羅蘭德跟在後面。兩個人走在羅馬的街上，陽光照在他們身上，影子拖得很長。杜威走在前面，步子很穩。羅蘭德跟在後面，步子也很穩。街上人多了起來，有賣菜的，有賣布的，有賣牲口的。他們看著杜威和羅蘭德，讓到一邊。杜威從他們中間走過去，沒有停。
回到住處，老頭在院子裡澆橘子樹。看見杜威，他放下水壺。“殿下，您要走了？”
杜威點頭。“收拾東西。”
老頭應了一聲，上樓去了。杜威站在橘子樹下面，從懷裡掏出那兩顆珠子，放在掌心裡。它們還是那麼黑，那麼亮，吸在一起，分不開。他把它們握緊，感覺到裡面的東西在動，很快，像心跳，像在催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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