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開局成為法蘭克國王之子》第98章 生根(1)

作者:努力靠譜老王·5個月前

麥子收完之後,查裡蒙安靜了一段日子。地空了,只剩下齊刷刷的麥茬,在風裡幹著,白花花的。老人說地要歇,不能年年種,種多了地就瘦了。杜威不懂這些,但他信老人。老人種了一輩子地,比他懂。十月的風從北邊來,帶著涼意,吹得蘋果樹的葉子嘩嘩響,一片一片往下落,鋪了一地金黃。瑪格麗特蹲在樹下撿葉子,撿一片看一片,好看的留下,不好看的扔了。弗裡茨在旁邊劈柴,斧頭一起一落,木頭應聲裂開。他己經劈了一個冬天了,胳膊上有了薄薄的肌肉,臉也黑了,不像剛來時候那樣白淨。

杜威站在窗前,看著他們。手裡握著那兩顆珠子,一黑一黑,吸在一起,分不開。他把它們握緊,感覺到裡面的東西在動,很慢,像冬眠的蛇。K說它們是一對,一顆是鑰匙,一顆是鎖。但他現在不想開門,只想守著這片地,這些人。

“殿下。”老人從田裡回來,靴子上全是泥,手裡攥著一把麥穗,是收割時落下的,他撿回來了。“地歇好了,明年能種。老奴算了算,三十畝麥子,二十畝豆子,十畝菜。豆子養地,種一年豆子,地就肥了。”

杜威看著他手裡的麥穗,乾癟的,輕飄飄的。“麥子不是賣了嗎?”

老人把麥穗放在窗臺上。“留了幾把。明年種。自己留的種子,比買的好。認得這塊地,知道怎麼長。”杜威拿起一粒麥子,放在掌心裡。很小,很輕,皮是黃的,皺巴巴的,不像糧食,像土。他捏了捏,硬的。

“殿下,您的手不是幹這個的。”老人又說了一遍。杜威沒理他。他把麥子放回窗臺上,看著它在風裡滾了一下,停住了。

下午,杜威跟著老人去田裡。地翻過了,壟打好了,等著開春下種。杜威蹲在田埂上,看著那片空蕩蕩的地。土是黑的,松的,踩上去軟綿綿的。他想起自己剛來的時候,這片地還是荒的,長滿了草。現在種了麥子,收了麥子,明年還要種。地還是那塊地,但不一樣了。地養了一年,肥了。人也養了一年,壯了。他也養了一年,變了。

“殿下,您在種地嗎?”弗裡茨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來了,蹲在他旁邊,手裡還攥著斧頭。杜威沒回答。他看著那片地,看著那些壟溝,看著那些麥茬。他想起K說的話——你的心率降了,你在紮根。

“弗裡茨,你劈柴的時候,在想什麼?”

弗裡茨愣了一下。“想怎麼劈開。看紋路,找方向,一斧下去。”

杜威道:“然後呢?”

弗裡茨想了想。“然後柴就開了。開了就燒火,燒火就做飯,做飯就吃飽。吃飽了,明天繼續劈。”

杜威看著他。弗裡茨的臉黑黑的,眼睛很亮,手上有繭,指甲縫裡有木屑。他想起自己練劍的時候,也是這樣,一劍一劍地刺,一劍一劍地劈。不想為什麼刺,為什麼劈。刺了,劈了,人就死了。他活著。現在不刺了,不劈了。種地,劈柴,看麥子發芽,看蘋果樹開花。他也活著。他站起來,拍拍膝蓋上的土。“走,回去劈柴。”弗裡茨咧嘴笑了,跑在前面。

杜威跟在後面,走得很慢。他看著腳下的路,土路,踩實了,硬邦邦的,兩邊是田,空蕩蕩的。風從北邊吹過來,冷颼颼的,但不刺骨。他走了一會兒,忽然停下來。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動。不是珠子裡的東西,是腳下的地。很慢,很沉,像有什麼東西在地底下爬。他蹲下來,把手按在土上。土是涼的,硬的,但底下有東西,在動,在長,在等著春天。

K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,帶著一絲驚訝:“你在感知什麼?”

杜威沒說話。他閉上眼睛,把手按得更深,手指插進土裡。土是松的,潮的,指甲縫裡塞滿了泥。他感覺到地底下的東西了。不是根,不是蟲,是另一種東西。很慢,很穩,像心跳,像呼吸,像有什麼東西在土裡睡覺。它不急,不慌,不動。它只是在那裡,等著。那不是他以前感知過的任何一種情緒。不是人的,不是動物的,是地的。是這片種過麥子、收過麥子、養過人的地。它在呼吸,在心跳,在等他。

“殿下?”弗裡茨跑回來了,站在他旁邊,低頭看他。“您沒事吧?”

杜威沒回答。他的手還插在土裡,指尖觸到了什麼東西。不是石頭,不是根,是另一種。很軟,很暖,像握著一個人的手。他握住它,它就回應他。不是說話,是承託。像老人用手託著麥穗,像女人用手揉著麵糰,像他用手按著劍柄。地託著他,他託著地。

“K,這是什麼?”

K沉默了很久。“是地。是這片地。你種了麥子,收了麥子,養了人。地記住了你。你在感知地脈。不是情緒,是生機。是地底下的力量。你以前只感知人的情緒,現在你感知到地了。這不是雙魔相功,是另一種東西。是你自己長出來的。”

杜威把手從土裡抽出來。手上全是泥,黑的,溼的。他看著那些泥,捏了捏,軟的,黏的。他想起母親信裡的話——“吾兒,無論發生什麼,都要活下去。”他活下來了。在這片地上活下來了。地也活下來了。

他站起來。腿有點麻,蹲太久了。弗裡茨扶了他一把,手很有力。杜威看著弗裡茨,又看著腳下的地。他忽然明白了。不是他變強了,是這片地接納了他。他種地,地養他。他劈柴,火燒飯。他活著,別人也活著。這不是第七層的真氣,不是殺人的本事。是另一種。更慢,更沉,更久。

“殿下,您的手。”弗裡茨指著他的手。杜威低頭看,手指上沾著泥,泥裡有東西,很小,很白,是麥子的根。己經幹了的,還纏在土裡。他把它摘下來,放在掌心裡。很輕,很細,一碰就斷。但他覺得它在動。不是真的動,是他在感覺它曾經動過。它長出來過,活過,養過人。現在它死了,但地還在。

他把那根幹須放在田埂上,轉身往回走。弗裡茨跟在後面,不說話。杜威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實。他感覺到腳下的地在回應他。不是說話,是承託。每一步,地都託著他。像他託著那些種地的人。

晚上,杜威坐在壁爐前,從懷裡掏出那兩顆珠子。它們還是那麼黑,那麼亮,吸在一起,分不開。他握著它們,感覺到裡面的東西在動,很慢,像冬眠的蛇。但今天不一樣。珠子裡的東西在回應他。不是催他開門,是在跟他說話。像K一樣,但更慢,更沉,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回聲。

“K,珠子裡的東西是什麼?”

K沉默了很久。“是你母親。她的力量,她的記憶,她的感情。都在裡面。她把這些留給你,不是讓你開門,是讓你活著。但今天你感知到的不一樣。那是你自己的。不是雙魔相功,不是你母親留給你的,是你自己長出來的。”

杜威把珠子放在桌上,看著它們。“長出來的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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