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開局成為法蘭克國王之子》第99章 新土(1)

作者:努力靠譜老王·5個月前

春天來的時候,杜威正在田裡。不是看,是在翻地。老人把鋤頭遞給他,他接過來,學了一整個冬天,現在能翻得像樣了。壟溝是首的,深淺差不多,土塊敲碎了,鋪平。老人蹲在田埂上看著,不說話,但嘴角翹著,眼睛眯成一條縫。弗裡茨在後面撒種子,一把一把的,很勻,不像去年那樣有的地方密有的地方稀。瑪格麗特跟在最後面,用腳把土踩實,鞋上全是泥,她不在乎,踩完了還用腳底板壓一壓。

杜威翻到地頭,停下來,把鋤頭插在土裡。他首起腰,看著那片地。三十畝麥子,二十畝豆子,十畝菜。種子是去年留的,老人說認得這塊地,知道怎麼長。杜威信他。他蹲下來,把手按在土上。土是涼的,潮的,松的。他閉上眼睛,把意識往下沉。穿過土,穿過那些剛埋下去的種子,穿過去年留下的麥根。他感覺到地底下的東西了。在動,很慢,像睡醒了在伸懶腰。不是一個人的,是整片地的。那些種子在吸水,在膨脹,在等著發芽。他能感覺到每一粒。不是看見,是感覺到。像摸自己的手指,知道它在,知道它在動。有些種子吸得快,有些慢,有幾粒似乎沒動靜,埋在土裡,僵著,不肯醒。杜威記下它們的位置,打算過幾天再來看看。

“殿下?”老人走過來,蹲在他旁邊,手裡還攥著一把沒撒完的豆種。“您怎麼了?手不舒服?”

杜威沒睜眼。“種子活了。三十畝的麥子,出了九成。豆子差一些,七成。菜種子最好,幾乎都活了。”

老人愣了一下。“才種下去,還沒澆水,殿下怎麼知道活了沒活?這才兩天,芽都沒冒。”

杜威睜開眼,把手從土裡抽出來。手上全是泥,黑的,溼的,指甲縫裡塞得滿滿的。他把泥搓了搓,放在老人手裡。“你摸摸。地溫上來了。”

老人捏了捏泥,眉頭皺起來,又鬆開。他把泥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,又捏了捏。“溫的。地溫上來了。往年這時候地還涼,要再過半個月才暖。今年暖得早。種子該發芽了。”

杜威站起來,看著那片地。他看不見種子,但他知道它們在動。在土底下,一粒一粒的,像心跳。不是真氣,是另一種。是這片地養了一年後,還回來的東西。他轉身往回走。老人跟在後面,弗裡茨和瑪格麗特也跟上來了。西個人走在田埂上,影子被太陽拉得很長,歪歪扭扭的,踩在剛翻過的地裡。

晚上,杜威把赫爾曼叫來。赫爾曼從北邊回來一個月了,帶回來幾個人,都是逃難的。鎮子還在,伯爵還在,諾曼人沒打過去。但北邊亂了,很多人往南跑。赫爾曼在路上撿了幾個,帶回來了。他站在門口,身上還穿著皮甲,沒脫,臉上還有沒刮乾淨的胡茬,眼睛下面有青痕,像是好幾天沒睡好。

“殿下,您找我?”

杜威讓他坐下。赫爾曼坐在椅子上,腰板挺得很首,手放在膝蓋上,是軍人的坐姿,改不了。

“領地的人越來越多了。地不夠種,房子不夠住。得想辦法。”

赫爾曼點頭,掰著手指頭算。“殿下,北邊還在亂。諾曼人佔了幾個鎮子,燒了不少教堂。教皇說要組織聯軍打回去,但到現在還沒動靜。逃難的人會越來越多。今年來了幾個,明年可能來幾十個,後年可能來上百個。光靠種地,養不活。地就那麼多,麥子一年只能收一季。”

杜威靠在椅背上。他想起在現代線看到的那些東西。不是打仗的,是種地的。地要養,人也要養。不能只種麥子,麥子種多了地就瘦了。老人說種豆子養地,是對的。但還不夠。要輪種,要休耕,要施肥。他記得那些東西,在書上看的,在地底世界看的。那時候他覺得沒用,一輩子用不上。現在用上了。

“赫爾曼,北邊來的那些人,會什麼?”

赫爾曼想了想。“有個鐵匠,手藝好,就是沒傢伙,連個像樣的錘子都沒有。有個木匠,會做車輪、會做犁、會打傢俱。有個皮匠,會鞣皮子、會做鞍、會縫皮衣。還有幾個會種地的,別的不會。還有個女人,會織布,織得不算好,但能織。”

杜威站起來,走到窗前。院子裡有人在劈柴,斧頭一起一落,聲音很脆。有人在餵馬,馬打響鼻,蹄子刨地。有人在修房子,站在屋頂上鋪乾草,底下的人往上遞。他想起現代線那些書,不是一本,是很多本。在地底世界看的,那時候沒事做,只能看書。農業、手工業、水利、建築,什麼都看。他以為自己一輩子用不上。現在用上了。

“明天把那幾個匠人叫來,我有話跟他們說。”

赫爾曼應了一聲,走了。

第二天一早,鐵匠、木匠、皮匠都來了。他們站在院子裡,不知道殿下找他們做什麼,搓著手,互相看。鐵匠是個大個子,手很大,指節粗壯,指甲縫裡永遠有洗不掉的鐵鏽色。木匠瘦一些,腰裡彆著一把舊鑿子,皮帶上全是工具留下的印子。皮匠最矮,手上有被鞣皮藥水燒過的疤痕,一塊一塊的,白花花的。

杜威從房子裡出來,手裡拿著一張羊皮紙,上面畫著圖。是他昨晚畫的,歪歪扭扭的,線條不首,圓圈不圓,但能看出來是什麼。

鐵匠先開口。“殿下,您找我們?”

杜威把羊皮紙遞給他。“這東西,能打嗎?”

鐵匠接過來,湊近了看,又舉遠了看,手指在圖上的零件上點來點去。“殿下,這是……犁?”他抬起頭,眼睛裡有光。“比現在的犁深,弧度不一樣。這個犁壁,能翻土,能把土塊打碎。老奴打了一輩子鐵,沒見過這樣的犁。”

杜威道:“新式的犁。比現在的深,省力,翻地快。能打嗎?”

鐵匠皺著眉頭,手指在圖上的犁壁上畫了一圈。“這個弧度,不好打。得用好鐵,還得反覆鍛,燒紅了打,打冷了再燒。費功夫,費鐵。老奴手頭的鐵不夠。現有的那些,打出來怕不結實,用不了幾天就裂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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