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謝大哥。”他說。
大王子點頭。“自家兄弟，謝什麼。”
查理曼站起來。“去吧。你大哥在北營等你。兵己經點好了。糧己經備好了。你去，就出發。”
杜威單膝跪下。“謝父親。”他站起來，轉身走了。廊道很長，兩邊站著侍衛，手按劍柄，目不斜視。他走得很穩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實。靴子踩在石板上，嗒嗒響。走到門口的時候，他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。查理曼還坐在那裡，手裡端著酒杯，沒喝。燭光照在他臉上，一明一暗的。大王子低著頭看地圖，手指在上面畫著什麼。二王子也低著頭，看不清表情。
杜威轉過身，走了出去。
赫爾曼在門口等著，牽著馬。羅蘭德靠在牆上，閉著眼睛，像睡著了，但杜威知道他沒睡。“殿下，陛下派兵了嗎？”
杜威翻身上馬。“派了。五百人。大哥帶兵。”
赫爾曼看著他。“殿下，您去嗎？”
杜威沒回答。他撥轉馬頭，往北走。赫爾曼跟在後面，羅蘭德跟在更後面。月亮升起來了，很圓，很亮，把街道照得白花花的。街上沒有人，店鋪都關了門，只有幾盞油燈在窗戶裡亮著，一明一暗的。
北營在城外，走半個時辰就到了。營帳很大，周圍站著士兵，穿著鎧甲，手裡拿著長矛。營帳門口掛著一面旗，金色的，上面繡著一隻鷹。門口站著幾個衛兵，看見杜威，進去通報了。過了一會兒，大王子從裡面走出來。他換了一身鎧甲，銀白色的，擦得很亮。腰間掛著長劍，劍鞘上鑲著寶石，在月光下閃了一下。
“西弟，你來了。”他笑著，張開雙臂。杜威翻身下馬，站在他面前。大王子比他高一個頭，低頭看著他。“你長大了。”他拍了拍杜威的肩膀，手很重。“走，進去說話。”
杜威跟著他走進營帳。裡面點著幾盞油燈，照著一張桌子，桌上鋪著地圖。地圖很大，畫著山，畫著河，畫著城。北邊畫著一條線，線上面寫著幾個字——諾曼人。線下面畫著幾個圈，圈裡面寫著字——鎮子，教堂，村子。
大王子站在桌前，手指點著那條線。“諾曼人在這裡。三千人，有船，有馬，有攻城車。他們佔了三個鎮子，燒了兩個教堂，殺了幾百人。教皇發了敕令，要打回去。陛下也發了敕令，要打回去。兵己經點好了，糧己經備好了。明天出發。”
杜威看著那條線。“我去。”
大王子看著他。“你一個人去？”
杜威道：“帶我的人。”
大王子笑了。那笑容很短，嘴角扯了一下。“你有人？”他看著杜威的眼睛，等著他回答。
杜威道：“有。”
大王子點點頭，笑容收了。“行。你帶你的人。我給你五百兵，糧草管夠。打完仗，你就回去。”
杜威看著他。“大哥，你不去？”
大王子走到地圖前，手指點著諾曼人那條線。“我去。但我不打仗。我運糧，我管後路，我守城。你打仗。”他轉過身，看著杜威。“你殺了諾曼人，幾十個。陛下知道了，很高興。他說你像你母親。你母親打仗厲害。你也能打。”
杜威沒說話。他站在那裡，看著地圖上的那些圈。大王子走到他面前，手按在他肩上。“西弟，你放心。打完仗，你就回去。你的地，你的樹，你的人，都在。我不會讓他們動。”
杜威看著他。大王子臉上的笑容很溫和，眼睛很亮，像兩顆打磨過的珠子。但他的眼睛裡有東西，杜威看見了。是算計。他算好了每一步。算好了諾曼人，算好了陛下，算好了杜威。他什麼都算好了。
“謝大哥。”杜威說。
大王子拍拍他的肩膀。“自家兄弟，謝什麼。去休息吧。明天一早出發。”
杜威走出營帳。月亮己經偏西了，掛在樹梢上，把營地照得白花花的。士兵們在營帳裡睡覺，打呼嚕的聲音此起彼伏。赫爾曼靠在馬廄旁邊，睡著了。羅蘭德站在營帳門口，手按在劍柄上，看著月亮。
“殿下，大王子怎麼說？”
杜威道：“他運糧，我打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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