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威沒回答。弗裡茨搶著說。“因為殿下對我們好。給我們地種，給我們飯吃，給我們房子住。諾曼人來了，殿下替我們打。殿下是好人。”
格蕾塔看著杜威，看了很久。“殿下，您為什麼對我們好？”
杜威蹲下來，看著她。“因為你們活著。活著就好。”
格蕾塔沒說話。她把粥喝完了，把碗遞給老人。“謝謝。”
老人接過碗。“還喝嗎？”
她搖頭。“夠了。”
杜威站起來，走到蘋果樹下。果子紅了，熟透了，沉甸甸的，壓彎了枝條。他伸手摘了一個，咬了一口，甜的。他把剩下的遞給格蕾塔。“嚐嚐。”
格蕾塔接過來，咬了一小口，嚼了很久。“甜。”她又咬了一口。“我娘以前也種蘋果樹。小的，矮的，結的果子也小。沒這個大，也沒這個甜。諾曼人來了，把樹砍了。把我娘殺了。”
她把蘋果攥在手裡，不吃了。弗裡茨站在旁邊，不說話。老人也不說話。女人從廚房裡出來，站在門口，也不說話。
杜威把手按在格蕾塔頭上。“樹砍了，還能種。人死了，你還活著。”
格蕾塔抬起頭，看著杜威。“殿下，我能種一棵嗎？”
杜威把蘋果核遞給她。“種。”
格蕾塔接過核，蹲下來，用手挖了一個坑，把核放進去，蓋上土。她站起來，看著那小塊地。“能活嗎？”
杜威道：“能。”
她站在那裡，看著那小塊地，看了很久。弗裡茨跑過來，站在她旁邊。“我幫你澆水。每天澆。它很快就發芽了。”
格蕾塔看著他。“真的？”
弗裡茨點頭。“真的。我說話算話。”
她笑了。那笑容很短，嘴角扯了一下，就收了。但杜威看見了。他轉過身，走進房子。壁爐裡的火還燒著，很旺，把大廳照得通亮。他從懷裡掏出那兩顆珠子，放在桌上。它們還是那麼黑，那麼亮，吸在一起，分不開。他握著它們，感覺到裡面的東西在動。
“K。”
“在。”
“格蕾塔笑了。”
K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你的心率在放慢。六十二。你在高興。不是打贏了仗，是回來了。”
杜威把珠子收回去。他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弗裡茨蹲在格蕾塔旁邊，在澆水。老人蹲在灶臺前添柴。女人在揉麵，手上全是麵粉。孩子們在跑，笑聲很尖，傳得很遠。格蕾塔站在那裡，看著那小塊地。
他轉過身，走出房子。站在蘋果樹下。“弗裡茨。”
弗裡茨跑過來。“殿下。”
“明天開始，教格蕾塔劈柴。”
弗裡茨點頭。“好。她力氣小，劈不動大的。先劈小的。慢慢來。”
格蕾塔走過來，站在弗裡茨旁邊。“我能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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