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爾科接過來,喝了一口,很燙,齜了一下牙,又喝了一口。弗裡茨蹲在他旁邊,看著他喝。“好喝嗎?”
馬爾科點頭。“好喝。”
弗裡茨咧嘴笑了。“那就多喝點。鍋裡還有。”
格蕾塔從蘋果樹旁邊走過來,站在馬爾科面前,看著他。“你叫什麼?”
馬爾科抬起頭。“馬爾科。”
格蕾塔點頭。“我叫格蕾塔。九歲。比你大一歲。你得叫我姐姐。”
馬爾科看著她,沒叫。格蕾塔等了一會兒,不等了。她蹲下來,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,塞到他手裡。“給你。我撿的,好看。”
馬爾科低頭看著那塊石頭。白的,圓的,上面有花紋。他把它攥在手心裡,沒說話。
杜威站在蘋果樹下,看著他們。K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。“你又撿了一個。”
杜威道:“他一個人。會死。”
K道:“你撿了,就得養。養了,就得管。管了,就放不下。放不下,就會給。給了,就會燒。”
杜威把手按在樹幹上。“不會。我不給了。”
K道:“你會的。你忍不住。”
杜威沒說話。他走進田裡,蹲下來,把手按在地上。土是暖的,松的。他感覺到地底下的根,麥子的根,豆子的根,草的根,各長各的,誰也不搶誰的。他沒給,只是把手放在那裡。
馬爾科站在田埂上,看著他。“殿下,您做什麼?”
杜威道:“看地。”
馬爾科走過來,蹲在他旁邊,也把手按在地上。“地底下有什麼?”
杜威道:“根。麥子的根,豆子的根,草的根。”
馬爾科把手按得更深,手指插進土裡。“我沒看見。”
杜威沒說話。他站起來,走回院子。馬爾科跟在後面,走幾步,回頭看一眼田。弗裡茨在劈柴,格蕾塔在碼柴,老人在添柴,女人在揉麵,孩子們在跑。馬爾科站在院子中間,看著那些人,看了很久。
格蕾塔走過來,拉著他的手。“走,我帶你去看我的樹。”
馬爾科跟著她走到蘋果樹旁邊。格蕾塔蹲下來,指著那顆芽。“這是我的樹。它叫格蕾塔。我天天看它,它天天長。”
馬爾科蹲下來,看著那顆芽。很小,很綠,在風裡顫。他伸出手,想摸一下,又縮回去了。“它好小。”
格蕾塔點頭。“小。會長大的。明年就比我高了。後年就比殿下高了。大後年就比城牆高了。”
馬爾科看著那顆芽,看了很久。“我也種一棵。”
格蕾塔搖頭。“不能種了。殿下說,一棵就夠了。種多了,地不夠。”
馬爾科低下頭。格蕾塔把手裡的石頭遞給他。“給你。你種石頭。石頭也會長。”
馬爾科接過石頭,蹲下來,用手挖了一個坑,把石頭放進去,蓋上土。他站起來,看著那小塊地。“能長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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