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抬起頭，眼睛是紅的，但沒有淚。“小人是林根伯爵的僕人。伯爵死了，夫人死了，少爺也死了。撒克遜人來了，殺了人，佔了地。小人躲在地窖裡，沒死。”他的聲音很細，像蚊子叫。
杜威看著他。“撒克遜人有多少？”
老人搖頭。“多。數不清。騎馬，帶刀，帶火把。從北邊來，一首往南走。不走，佔了地就不走了。伯爵擋了，死了。沒人擋了。”
杜威站起來，從馬背上拿下一袋乾糧，放在老人手裡。“往南走。南邊有地，有房子，有人。”
老人接過來，攥著，不說話。杜威翻身上馬，繼續往北走。弗裡茨和赫爾曼跟在後面。天黑了，月亮升起來，很圓，很亮，把路照得白花花的。
赫爾曼從後面追上來。“殿下，不能再往北走了。撒克遜人就在前面。咱們三個人，打不過。”
杜威勒住馬。“不是去打。去看看。看看他們有多少人，佔了多少地，往不往南走。看了，回來。”
赫爾曼沒再說話。
他們又走了半天。天亮的時候，看見了一片營地。很大，帳篷連成一片，旗子黑色的，上面畫著白色的狼。人很多，騎馬，帶刀，在營地周圍巡邏。杜威勒住馬，遠遠地看著。
赫爾曼壓低聲音。“殿下，這就是撒克遜人。至少兩千人。比諾曼人多得多。他們不是來搶的，是來住的。”
杜威看了很久。他蹲下來，把手按在地上。土是硬的，冷的。地底下的根在縮，在躲。這些撒克遜人走過的地方，根都縮了。它們怕。
他站起來，翻身上馬。“回去。”
三個人騎馬往回走。走了一天一夜，看見查裡蒙的城牆了。城門口站著格蕾塔，手裡提著一盞油燈。她看見杜威，跑過來。
“殿下，您回來了。”
杜威翻身下馬。“回來了。”
格蕾塔把燈舉高，照著他的臉。“您吃飯了嗎？”
杜威搖頭。她把燈遞給弗裡茨，轉身跑進院子。等她出來的時候，手裡端著一碗粥，還冒著熱氣。“喝。老人熬了一下午，說您回來要喝。”
杜威接過來，喝了一口。很燙，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。他喝完了，把碗還給她。她接過來，笑了。“殿下，明天還出去嗎？”
杜威搖頭。“不出去。”他走進院子，站在蘋果樹下。
羅蘭德從暗處走出來，站在他旁邊。“殿下，北邊怎麼樣？”
杜威把手按在樹幹上。“撒克遜人來了。兩千人，佔了地，不走了。林根伯爵死了，地沒了。他們還會往南走。”
羅蘭德看著他。“殿下，您要去擋？”
杜威沒說話。他站在那裡，手按著劍柄。格蕾塔走過來，站在他旁邊。“殿下，您不去，撒克遜人會來。來了，地沒了，樹沒了，人也沒了。您去，可能也回不來。您去不去？”
杜威看著她。“去。”
他轉過身，走進房子。從牆上取下那柄劍，劍鞘上的紅寶石在燭光裡閃了一下。他把劍掛在腰間，走出來。
“赫爾曼。”
“在。”
“去亞琛。告訴陛下，撒克遜人來了。兩千人，佔了地，殺了人。他們還會往南走。請陛下派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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