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北境回來後的第五天,杜威開始發熱。不是那種躺在床上的熱,是骨頭裡的熱,血裡的熱。他坐在蘋果樹下,手按著樹幹,樹皮是涼的,但他覺得燙。他的手在抖,不是冷,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衝出來。K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,帶著一絲不安。“你的情緒指數八十五。心跳九十五。雙魔相功在自行運轉,你沒有在練它,它在自己走。”
杜威把手從樹幹上收回來。“能停嗎?”
“停不下來。你衝進營地的時候,燒了一次。燒完了,沒滅。還在燒。你母親也這樣。她管這個叫‘餘燼’。燒完了,以為滅了,其實底下還在燒。等風一來,又著了。”
杜威沒說話。他站起來,走進田裡。麥子割完了,地空著,光禿禿的,麥茬在風裡幹著。他蹲下來,把手按在地上。土是涼的,硬的。他沒給,也沒吸。但他感覺到自己身上的東西在往地裡流,不是他給的,是自己流的。像血從傷口裡流出來,止不住。
“你控制不住了。”K說。
杜威把手收回來,站起來。他走回院子,弗裡茨在練劍,一劈一刺,很穩。看見杜威,他停下來。“殿下,練劍嗎?”
杜威拔劍。劍身在陽光裡亮了一下。弗裡茨站在他對面,雙手握劍,眼睛很亮。“來。”
弗裡茨衝過來,劍劈下去。杜威側身躲過,劍尖點在他手腕上。弗裡茨手一麻,劍沒掉,咬著牙又劈過來。杜威又躲開,又點在他手腕上。第三次,第西次,第五次。第六次的時候,杜威的劍沒點在他手腕上,是打在他劍身上。弗裡茨的劍飛出去,插在牆根,嗡嗡響。弗裡茨手在抖,低頭看著自己的手,又看著杜威。
“殿下,您今天出手重了。”
杜威把劍收回去。“不是重了,是快了。”
弗裡茨不懂。他走過去拔劍,劍刃上有一道凹痕,是杜威打的。他摸了摸那道凹痕,回頭看了杜威一眼,沒說話。
晚上,杜威坐在壁爐前,從懷裡掏出那本書。書皮磨破了,邊角捲了。他翻開第一頁。“今天知道懷孕了。是個男孩。我要給他起個名字。叫杜威。”他看了一遍,合上,放在懷裡。他的手還在抖,書頁翻過去的時候,撕了一道口子。
K的聲音響起來。“你的情緒指數九十二。心跳一百一十。你停不下來。不是你想停就停,是它在走。雙魔相功在走。”
杜威把手按在膝蓋上。“走到哪去?”
“不知道。你母親走到第七層,停了。你沒停。你在往上走。第七層上面還有。你母親沒走到。她不敢走。她怕走到上面,就回不來了。”
杜威站起來,走到窗前。月亮升起來了,很圓,很亮,把院子照得白花花的。弗裡茨在磨劍,磨石在刃口上走,一下,一下。格蕾塔在看樹,馬爾科在磨石頭。老人在添柴,女人在揉麵,孩子們在跑。他站在那裡,看著那些人。他的心跳很快,咚咚咚的,在胸口撞。
第二天,弗裡茨又來找他練劍。弗裡茨站在他對面,雙手握劍,眼睛很亮。“殿下,來。”
弗裡茨衝過來,劍劈下去。杜威側身躲過,劍尖點在他劍身上。弗裡茨的劍飛出去,插在牆根。弗裡茨愣了一下,走過去拔劍,回來,站好。“再來。”
弗裡茨又衝過來,劍劈下去。杜威的劍打在他劍身上,劍又飛了。第三次,第西次,第五次。第六次的時候,弗裡茨的劍沒飛,但他的手在抖,握不住了。劍從他手裡滑下去,掉在地上,彈了一下,滾到牆根。
弗裡茨站在那裡,手在抖,臉白了。“殿下,您今天又快了一點。”
杜威把劍收回去。“明天不練了。你練不動。”
弗裡茨低下頭。“殿下,您是不是生病了?”
杜威沒回答。他走進田裡,蹲下來,把手按在地上。土是涼的,硬的。他感覺到自己身上的東西在往地裡流,比昨天更多,更快。地底下的根在吸,不是他給的,是自己流的。像河裡的水,堤壩裂了,往外湧,止不住。
“K。”
“在。”
“它在燒。停不下來。怎麼辦?”
K沉默了很久。“你母親有辦法。她把自己撕成兩半,把燒的那一半留給了門。她不燒了,也不活了。你撕不了。你己經撕過了。你母親把她自己撕碎了,一半給你,一半給門。你沒得撕了。”
杜威把手收回來,站起來。他走回院子,站在蘋果樹下。格蕾塔走過來,手裡端著一碗粥。“殿下,您喝。”
”。抖在手您,下殿“。他著看,來過接。給還碗把他。涼得覺沒他,的涼是粥。口一了喝,來過接威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