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頭,看著查理曼。“這頂王冠,誰給她的?”
查理曼愣了一下。“她自己打的。”
杜威道:“誰讓她打的?”
查理曼搖頭。“沒人。她自己要打的。”
杜威看著手裡的王冠。銀的,舊的,刻痕裡還有泥。他母親自己打的。她戴著它去過很多地方。北邊,南邊,東邊,西邊。戴著它去見教皇,去見那些人。戴著它去死。她戴著它的時候,忘了什麼?她忘了自己從哪裡來嗎?她是鐵匠的女兒,是平民,是沒人知道從哪裡來的人。她給自己打了王冠,嫁給了國王,生了他,然後死了。她忘了自己是鐵匠的女兒嗎?她忘了自己是平民嗎?她忘了自己從哪裡來嗎?她沒忘。她記得。她一首記得。她記得自己是鐵匠的女兒,所以給自己打了鐵的王冠。銀的,不是金的。她記得自己是平民,所以不靠任何人。她記得自己從哪裡來,所以讓他也記住。但這頂王冠會讓他忘。不是母親讓它忘的。是別人。
“K。”
“在。”
“這頂王冠有問題。”
K沉默了很久。“什麼問題?”
杜威把王冠舉起來,對著光。陽光從刻痕裡穿過去,在地上投出一圈一圈的影子。那些符號在動。不是真的在動,是他覺得它們在動。像活的,像蟲子,像要往他腦子裡鑽。“它要讓我忘。忘了我從哪裡來。忘了地底下的東西。忘了那些燈,那些資料,那些義體。忘了我不是這裡的人。”
K很久沒說話。“你不想忘。”
杜威把王冠攥在手心裡。“不想。我在這裡種了五年地,養了五年人。我殺人,我種樹,我看麥子熟。我是這裡的人。但我也不是。我記得我不是。我記得那些燈,那些資料,那些義體。我記得地底下有多黑,記得那些管子有多冷,記得那些數字在螢幕上跑。那些是我的。我不想忘。”
K道:“那你別戴。”
杜威看著手裡的王冠。他母親戴過的。她戴著它去過很多地方。北邊,南邊,東邊,西邊。戴著它去見教皇,去見那些人。戴著它去死。她戴著它的時候,忘了什麼?她忘了自己是鐵匠的女兒嗎?她忘了自己是平民嗎?她忘了自己從哪裡來嗎?她沒忘。她沒忘,所以死了。她沒忘,所以把K留給他。她沒忘,所以讓他記住。他戴上它,就會忘。不戴,就不會忘。他選不戴。
他把王冠收進懷裡,和那本書放在一起。“不戴。”
查理曼看著他。“你母親讓你戴。”
杜威道:“我母親讓我記住我是誰。不是讓我忘了我從哪裡來。這頂王冠會讓我忘。不戴。”
查理曼看著他,看了很久。他沒說話,轉過身,走出院子,翻身上馬。二十個騎士跟在後面。他勒住馬,回頭看著杜威。“你母親把王冠留給你,是讓你記住,你是誰。你是她兒子。”他撥轉馬頭,往南走了。馬蹄聲在田埂上響著,越來越遠。
杜威站在城門口,看著那些人走遠。弗裡茨走過來。“殿下,陛下來做什麼?”
杜威道:“送東西。”
他轉過身,走進院子,站在蘋果樹下。格蕾塔走過來,手裡端著一碗粥。“殿下,您喝。”
杜威接過來,喝了一口。粥是溫的,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。他喝完了,把碗還給她。她接過來,看著他。“殿下,您頭上怎麼沒戴那個?”
杜威摸了摸懷裡的王冠。“不戴。”
她沒問為什麼,轉身走了。杜威走進房子,把那頂王冠從懷裡掏出來,放在桌上。銀的,舊的,刻痕裡還有泥。他盯著它,看了很久。他母親戴過的。她戴著它去過很多地方。北邊,南邊,東邊,西邊。戴著它去見教皇,去見那些人。戴著它去死。她戴著它的時候,忘了什麼?她沒忘。她沒忘,所以死了。他也不會忘。他不能忘。他記得地底下的燈光,記得義體,記得資料流。那些是他的。他不想忘。誰讓他忘,他就不聽誰的。
“K。”
“在。”
“誰讓它讓我忘的?”
K沉默了很久。“不知道。但有人不想讓你記得。你記得越清楚,你就越不是這裡的人。你不是這裡的人,你就不會守這塊地,不會養這些人,不會看這些樹。你不守這塊地,不養這些人,不看這些樹,你就不是杜威。你不是杜威,你就不會和教會作對。不會和教會作對,K就是教會的。他們想要K,很久了。”
。忘他讓想別也誰。得記都他。音聲的K,字的裡書本那,臉的親母。流料資,義,燈的下底地。得記都麼什他。得記他。忘會不他。起一在放書本那和,裡懷進收冠王把威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