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道：“夠。底下有條暗河，從山上流下來的。種子種下去，根扎到深處，就能喝到水。不用澆。”
杜威把手收回來，站起來。他彎腰抓起種子，撒在土裡。老人跟在後面翻土，弗裡茨跟在後面踩實。太陽昇到頭頂的時候，種了二十畝。太陽落下去的時候，第二個村子種完了。老人坐在地上，累得說不出話。弗裡茨也累了，靠在樹上喘氣。
杜威站在田埂上，把手按在地上。他感覺到土底下的種子，一粒一粒的，在吸水，在膨脹。他把自己身上的暖意分了一些給它們，不多，剛好夠它們不冷。
“殿下，您給種子暖氣了？”老人問。
杜威看著他。“你看出來了？”
老人點頭。“小人種了一輩子地，沒見過種子發芽這麼快。才種下去一天，就脹了。是殿下給的暖氣。”
杜威沒說話。他翻身上馬，往回走。弗裡茨跟在後面。
第三天，他們去了第三個村子。地也翻過了，也曬了一冬，但比前兩個村子瘦。老人蹲在田埂上，用手扒開土，聞了聞。“殿下，這地瘦。種了，收不了多少。”
杜威蹲下來，把手按在地上。他閉上眼睛，把意識往下沉。這片地底下有根，很稀，很弱，是草的根，不是麥子的根。草根扎得深，把地裡的肥都吸走了。他把自己身上的暖意分了一些給地，不多，剛好夠麥子紮根。他又把從諾曼人身上吸來的那些東西分了一些給地，那是憤怒，是恐懼，是殺意。他不想給，但他需要地肥。地不挑食。人的血，馬的血，諾曼人的血，都一樣。地吃了，就肥了。
“殿下，您在做什麼？”老人問。
杜威把手收回來。“肥地。”
老人不懂，但他沒問。他彎腰抓起種子，撒在土裡。
太陽落下去的時候，第三個村子種完了。三個村子，九百多畝地，全種了。老人站在田埂上，看著那片地。天黑了，什麼都看不見，但他站著，不走。
“殿下，種子種下去了，什麼時候發芽？”
杜威把手按在地上。他感覺到土底下的種子，一粒一粒的，在吸水，在膨脹。有幾粒己經裂開了，露出裡面白色的芽。他把自己的暖意分給它們，不多，剛好夠它們不冷。
“快了。再過幾天，就發芽了。”
老人笑了。他轉身，慢慢走回村子。弗裡茨牽著馬，跟在杜威後面。
“殿下，種子真的能發芽嗎？”
杜威翻身上馬。“能。”
兩個人騎馬往回走。月亮升起來了，很圓，很亮。走了半天，看見了查裡蒙的城牆。城門口站著格蕾塔，手裡提著一盞油燈。燈在風裡晃，影子一晃一晃的。
“殿下，您回來了。”
杜威翻身下馬。“回來了。”
格蕾塔把燈舉高，照著他的臉。“殿下，北邊的地，都種了？”
杜威點頭。“都種了。”
她笑了。“那好。等發芽，等出苗，等抽穗，等成熟。秋天就能收了。”
杜威走進院子，站在蘋果樹下。樹枝上的芽苞鼓了，褐紅色的，像要炸開。快了，快發芽了。他伸手摸了一下，硬的，涼的。他閉上眼睛，把意識往下沉。穿過土，穿過根，穿過去年落下的花瓣。他感覺到北邊的地，種子在土底下，在吸水，在膨脹。有幾粒己經裂開了，露出裡面白色的芽。它們在等，等地暖，等雨來，等太陽曬。他把自己身上的暖意分了一些給它們，不多，剛好夠它們不冷。
格蕾塔走過來，站在他旁邊。“殿下，赫爾曼去南邊招人，什麼時候回來？”
杜威把手收回來。“快了。招到人就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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