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開局成為法蘭克國王之子》第132章 留種(1)

作者:努力靠譜老王·4個月前

麵包吃完後的第二天,格蕾塔開始留種子。她把去年留的麥種從倉裡搬出來,一袋一袋的,堆在院子裡。老人蹲在袋子旁邊,抓起一把麥粒,放在掌心裡看。麥粒是金黃色的,飽滿的,圓滾滾的,在陽光下發光。他用手指捻了捻,放在嘴裡咬了一下,嘎嘣一聲。“殿下,這麥種好。粒大,皮薄,出粉多。明年種這個,收成更好。”杜威蹲下來,也抓起一把麥粒。麥粒是熱的,被太陽曬了一天。他放在手心裡,感覺到裡面有什麼東西在動,很輕,很細,像睡著的人翻身。他把麥粒放回袋子裡。“格蕾塔,明年種這個。”

格蕾塔點頭,把袋子搬到一邊。她搬得很慢,一袋一袋的,搬完了,額頭上全是汗。她用袖子擦了擦,看著剩下的袋子。“殿下,這些是去年的陳麥。不能種了。種了也出不好。磨了吃吧。”杜威站起來。“磨了吃。做麵包。”老人也站起來,拍拍膝蓋上的土。“殿下,小人以前在南邊,年年留種。種好的,留好的。不好的,吃了。好的,明年再種。種幾年,麥子就壯了。壯了,收成就好。收成好,人就吃飽了。吃飽了,就不跑了。”杜威看著那些袋子。好的,留了。不好的,吃了。明年種好的,收了更好的。更好的,明年再留。一年比一年好。

赫爾曼從馬廄裡出來,手裡拿著一個布包。他把布包遞給杜威。“殿下,這是北邊留的種。三個村子,都留了。好的留,不好的吃了。明年能種。”杜威接過布包,開啟。麥粒是金黃色的,比查裡蒙的略小,但飽滿。他抓了一把,放在手心裡,感覺到裡面的東西也在動,很慢,像在睡覺。他把麥粒放回布包裡,還給赫爾曼。“北邊的地,明年能種多少?”赫爾曼想了想。“能種三百畝。地翻過了,曬了一冬。明年開春就能種。人夠了,種子也夠了。”杜威把手按在蘋果樹上。“明年種五百畝。查裡蒙二百畝,北邊三百畝。”赫爾曼愣了一下。“殿下,五百畝,收多了,吃不完。”杜威道:“吃不完,賣。賣了,買鐵,買鹽,買布。人多了,東西不夠用。”赫爾曼不說話了。他把布包收好,轉身走了。走了幾步,又停下來,回頭看了杜威一眼。“殿下,新王問,您什麼時候去娶公主。公主等著。巴伐利亞也等著。”杜威把手收回來。“秋天。收了麥子,種了地,就去。”赫爾曼走了。杜威站在蘋果樹下,看著那些人。

格蕾塔還在分種子,但出了點問題。她開啟一袋從北邊送來的種子,抓了一把,臉色變了。“殿下,這袋種子不對。”杜威走過去。她把麥粒放在他手心裡。麥粒是黃的,但癟的,輕飄飄的,沒有分量。他捏了一下,碎了,裡面是空的,粉的,像木屑。“殿下,這是陳麥。不是今年的新麥。種下去,出不了苗。白種。”老人也湊過來,捏了一粒,放在嘴裡咬了咬,呸的一聲吐出來。“殿下,這是三年前的陳麥。不能種。誰留的種子?瞎了眼了。”

赫爾曼還沒走遠,聽見了,又走回來。他看著那些癟麥粒,臉白了。“殿下,老奴從北邊拿的時候,沒看。三個村子,都留了種。老奴以為都是好的。”他低下頭,手在抖。格蕾塔把袋子裡的麥粒全倒出來,鋪在地上。好的和壞的混在一起,分不清。她一粒一粒地揀,揀得很慢,眼睛都快貼到地上了。杜威蹲下來,把手按在地上。麥粒鋪了一地,好的,壞的,混在一起。他閉上眼睛,把意識往下沉。他感覺到麥粒裡面的東西,好的有生命,在睡覺;壞的是空的,什麼都沒有。他睜開眼睛,開始揀。他把手伸進麥堆裡,摸到飽滿的,硬的,放在一邊;摸到癟的,輕的,空的,扔到另一邊。他揀得很快,一把一把的,手在麥堆裡翻,像在沙子裡淘金。

弗裡茨也蹲下來,學著杜威的樣子,用手摸。他摸到一粒,捏了捏,硬的,放在好堆裡。又摸到一粒,捏了捏,癟的,扔了。他揀得慢,但認真。“殿下,這袋種子,誰留的?怎麼把壞的也裝進來了?”赫爾曼低著頭。“老奴不知道。老奴從北邊拿的時候,袋子封好了。老奴沒開啟看。”老人也蹲下來揀,他的手粗,摸不準,捏碎了好幾粒好的。他心疼得首吸氣。“殿下,小人手粗,摸不準。小人還是用眼睛看吧。”他趴在地上,一粒一粒地看。

格蕾塔站起來,去廚房端了一盆水。她把麥粒倒進水裡,好的沉下去,壞的浮上來。這樣快多了。她把浮上來的撈掉,把沉下去的撈出來,晾在布上。老人拍手。“格蕾塔姑娘聰明。小人怎麼沒想到。”格蕾塔笑了。“老人家,您種了一輩子地,都是用眼睛看。小人眼睛不好,看久了疼,就想了個笨辦法。”她把剩下的幾袋也倒進水盆裡,好的沉,壞的浮。最後挑出來三袋好的,兩袋壞的。

赫爾曼看著那兩袋壞種子,臉色很難看。“殿下,老奴錯了。老奴應該開啟看看。老奴以為北邊的人不會騙老奴。”杜威把手按在他肩上。“不是騙。是他們也不會看。明年教他們。”赫爾曼低下頭。杜威把那兩袋壞種子推到一邊。“磨了,吃。不能吃,喂牲口。”格蕾塔把壞種子收起來。“殿下,喂牲口可惜了。磨了,摻點好面,還能吃。”杜威點頭。“你看著辦。”她笑了。

太陽昇到頭頂的時候,種子分好了。好的裝進袋子裡,封好口,貼上標籤,寫明是哪塊地留的種。壞的堆在牆角,等著磨。格蕾塔在標籤上寫字,一筆一劃,很慢,但工整。她寫完了,吹了吹,貼在袋子上。

杜威站在蘋果樹下,看著那些袋子。好的,壞的,分開了。明年種好的,收好的。壞的吃了,不浪費。老人蹲在牆根,看著那些袋子。“殿下,明年種五百畝。種子夠嗎?”杜威算了算。“夠。查裡蒙二百畝,北邊三百畝。種子夠了。”老人點頭。“夠了就好。不夠,小人從南邊買。南邊有熟人,便宜。”杜威看著他。“你還認得南邊的人?”老人低下頭。“不認得了。都跑了。死的死,跑的跑。不認得了。”他不說話了。

格蕾塔從廚房裡出來,手裡端著一碗粥。粥是陳麥子熬的,不如新麥子稠,也不如新麥子甜。她把粥遞給杜威。“殿下,您喝。”杜威接過來,喝了一口。不甜,有點酸,是老面的味道。他喝完了,把碗還給她。她接過來,看著他。“殿下,明年種五百畝。收了,賣了,買鐵,打新犁。舊犁不好用了,翻地翻不深。”杜威點頭。“買鐵,打新犁。”她笑了。

傍晚的時候,赫爾曼又來了。他站在杜威面前,手裡拿著一個布包。“殿下,老奴又去了一趟北邊。把壞種子的事說了。留種的人哭了。他說他不是故意的,他不會看。老奴教他了。用格蕾塔姑娘的法子,水泡,浮的不要,沉的留下。他說記住了,明年不會錯了。”他把布包遞給杜威。“這是新留的種,老奴一粒一粒看的,都是好的。”

杜威開啟布包。麥粒是金黃色的,飽滿的,圓滾滾的。他抓了一把,放在手心裡,感覺到裡面的東西在動,很活,很有勁。他把麥粒放回布包裡,還給赫爾曼。“明年種這個。”赫爾曼接過來,收好。“殿下,明年種五百畝。種子夠了。人也夠了。地也夠了。”杜威把手按在蘋果樹上。“夠了就好。”赫爾曼走了。

月亮升起來了,很圓,很亮,把院子照得白花花的。弗裡茨不劈柴了,蹲在灶臺邊,等著吃。馬爾科不數種子了,把黃瓜種子收好,放在窗臺上,用布蓋著。老人在添柴,女人在揉麵,孩子們在跑。新來的人蹲在牆根,端著碗,喝粥。他們不說話了,只是喝,喝完了,把碗放在地上,看著灶裡的火。

杜威站在蘋果樹下,看著他們。麥子收了,種子留了。好的,壞的,分開了。明年種好的,收好的。壞的吃了,不浪費。明年種五百畝,收了賣。買了鐵,打新犁;買了鹽,醃菜;買了布,做衣裳。人多了,東西夠用。人就不跑了。人多了,地就大了。地大了,牆就高了。牆高了,諾曼人就不敢來了。

他轉過身,躺在床上。窗外的月亮很圓,很亮。他閉上眼睛,聽著風吹過蘋果樹,聽著遠處弗裡茨劈柴的聲音,聽著新來的人在說話。他們說得小聲,怕吵醒誰。他摸了摸懷裡的地圖,厚厚的,硬硬的。他把它握緊,慢慢睡著了。夢裡沒有麥子,沒有種子,沒有地。只有一片金黃,很亮,很暖,像太陽。他站在金黃中間,風吹過來,暖洋洋的。他蹲下來,把手按在地上。土是熱的,松的。他站起來,地是空的,等著他種。他手裡有種子,一把一把的,撒下去。種子落在地上,滾了一下,停住了。他等著,等地暖,等雨來,等太陽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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