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為他也親了我的額頭。親了之後，他站在城牆上，站了很久。然後他回來了。回來親了我的嘴唇。”
格蕾塔的眼淚流下來了。她沒有擦，讓眼淚流著，流到下巴，滴在圍裙上。
“影蛇，你比我勇敢。”
“不是勇敢。是等夠了。等了半年，不想再等了。”
伊蓮娜在鐵匠鋪裡造弩。鐵匠幫她打零件，她組裝。她的手很穩，弩在她手裡像聽話的孩子，弦拉上去，咔嗒一聲，扣住了。她的手指很粗，骨節很大，不是女人的手，是工匠的手。但她的手腕很細，細到血管清晰可見。她的手臂上有肌肉，是拉弦拉出來的那種結實的線條，從手腕一首延伸到肩膀。
她穿著諾曼人的羊毛長裙，深紅色的，很貼身。裙子的領口開得很低，露出胸口大片蜜色的皮膚。她的胸口很大，裙子的布料被撐得緊繃繃的，布料下面能看見乳溝的陰影，隨著她的呼吸一深一淺。她的腰很細，和胸部的曲線形成強烈的對比。裙子側面開了衩，走路的時候露出小腿，小腿很結實，肌肉線條分明。
鐵匠把燒紅的鐵夾出來，放在砧板上，開始打。叮噹，叮噹，叮噹。每一錘都很重，砸在鐵上，火星西濺。火星濺到伊蓮娜的裙子上，燙出幾個小洞，她沒有躲。
“伊蓮娜，夠了。二十把弩，夠用了。”
“不夠。再打十把。”
“三十把弩，箭矢不夠。”
“那就再打箭矢。”
鐵匠看著她，看了很久。她的臉上有汗，從額頭淌下來，順著臉頰流到下巴，滴在胸口的領口裡。汗水把領口的布料浸溼了，貼在皮膚上，透出下面蜜色的皮膚和更深的陰影。
“伊蓮娜，你怕不怕？”
“怕。”
“怕什麼？”
“怕他死。”
鐵匠沒有說話。他把打好的零件放在桌上，用圍裙擦了擦手，從櫃子裡拿出一瓶酒，倒了兩杯，遞給她一杯。
“喝。諾曼人打仗之前都喝。”
伊蓮娜接過酒杯，一口乾了。酒很烈，從喉嚨燒到胃裡，她的臉紅了，從脖子根一首紅到耳朵尖。她把酒杯放在桌上，拿起弩，繼續組裝。
“鐵匠師傅，諾曼人打仗之前還做什麼？”
“還唱歌。還跳舞。還做愛。”
伊蓮娜的手停了一下。她抬起頭，看著鐵匠。深綠色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——不是慾望，是確認。
“做愛？”
“做愛。怕明天死了，今天不做，就來不及了。”
伊蓮娜放下弩，站起來，走出鐵匠鋪。她穿過院子，走到蘋果樹下面。杜威站在那裡，手按在樹幹上，看著樹上的銀白色紋路。
“殿下。”
杜威轉過身，看著她。她的臉紅紅的，不是害羞，是酒燒的。她的眼睛很亮，深綠色的，像海藻。她的胸口起伏著，呼吸很快。
“伊蓮娜，你喝酒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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