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記著。”
“別讓她們等太久。”
她轉過身，飄走了。越飄越高，越飄越遠，最後變成了一顆星星，掛在天上。杜威抬起頭，看著那顆星星，看了很久。風吹過來，把他的頭髮吹到臉上。他沒有撥開。
格蕾塔從廚房門口跑過來，跪在杜威旁邊，手按在他胸口。胸口在流血，碎片陷進去的地方，血在往外冒。她用手捂住傷口，血從指縫裡漏出來，滴在地上。她的手在抖，全身都在抖。
“殿下，您受傷了。”
“不礙事。”
“您騙人。您在流血。”
她從袖子裡撕了一條布，纏在他胸口，纏得很緊。杜威咬著牙，沒有出聲。影蛇從旁邊走過來，蹲在他面前，看著他的臉。他的臉很白，嘴唇是白的，眼睛是碧色的，很亮。
“殿下，您還活著。”
“活著。”
“活著就好。”
她低下頭，吻了他的額頭。嘴唇貼在他的額頭上，很輕，很熱。她的眼淚滴在他的臉上，熱的。
“殿下，您欠我的。”
“記著。”
伊蓮娜走過來，站在他面前。她的弩扔在地上，手空著。她看著他，深綠色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——不是淚，是笑。
“殿下，您欠我的。”
“記著。”
伊麗莎白從城牆上走下來，站在他面前。她的弓背在背上，箭壺空了。她看著他，藍色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——不是淚，是笑。
“殿下，您欠我的。”
“記著。”
弗裡茨從蘋果樹下爬起來，走到他面前。他的嘴角有血，額頭上有新的疤，但他的眼睛是亮的。
“殿下，您欠我的。”
“欠你什麼？”
“欠我一句‘活著回來’。您說了，您做到了。”
杜威看著他，笑了。很短，但確實笑了。
“弗裡茨，你長大了。”
“長大了。”
“像你父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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