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開局成為法蘭克國王之子》第138章 兩女交鋒(1)

作者:努力靠譜老王·4個月前

伊麗莎白來了之後,查裡蒙的院子變安靜了。不是那種死寂的安靜,是大家都在看、在等、在猜的安靜。弗裡茨劈柴的時候不哼歌了,斧頭起落之間偷偷看杜威的臉色。老人添柴的時候不嘟囔了,蹲在灶臺前,添一根柴,看一眼伊麗莎白的房間,再添一根。女人揉麵的時候不說話了,揉兩下,停一下,耳朵豎著聽動靜。孩子們不懂這些,還在跑,還在笑,但笑聲壓低了,像怕驚動什麼。

杜威站在蘋果樹下,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袍,袍子是格蕾塔新做的,領口和袖口用銀線繡了邊。他比去年高了大半個頭,肩膀寬了一些,但還是很瘦。袍子穿在身上有點空,風一吹,貼在身上,顯出肋骨的輪廓。他的頭髮長了,垂到肩膀,黑得發亮,襯得臉更白了。他站在那裡,手按著劍柄,看著伊麗莎白和格蕾塔。兩個人隔著一個院子,誰都不看誰。

格蕾塔在廚房裡熬粥。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長裙,外面套著深褐色的短袍,袍子上沾著草屑和麵粉。她的頭髮用一根布帶束在腦後,幾縷碎髮垂在額前,被汗打溼了,貼在臉上。她的手很忙,鍋鏟碰著鐵鍋,叮叮噹噹,比平時響。她把粥攪了一遍又一遍,鍋底都快刮穿了。伊麗莎白在井邊洗衣服。她穿著一件藍色的長裙,裙襬繡著白花,領口鑲著銀線。裙子是新的,從巴伐利亞帶來的,她沒換。她的頭髮披著,金髮垂到腰際,在陽光下發光。她把一件衣服搓了一遍又一遍,搓得手都紅了。她不會洗衣服。公主的手不是用來洗衣服的。但她洗了,比誰都認真。她是故意的。杜威看出來了。她在告訴格蕾塔:我不是來享福的。

K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。“她們的情緒很複雜。伊麗莎白表面平靜,內裡緊張指數六十五。格蕾塔恐懼指數七十,還有西十五的敵意。不是恨,是怕。怕失去,怕不被需要。”

杜威把手按在樹幹上。樹皮很粗,扎手。“我該怎麼辦?”

“什麼都不用做。等。”

他等了。從早上等到中午,從中午等到下午。格蕾塔把粥熬糊了,倒掉,重新熬。伊麗莎白把同一件衣服洗了三遍,擰乾,又泡回去。兩個人始終沒有說一句話,但她們的目光在院子裡撞了無數次——一個在廚房門口,一個在井邊。每一次都撞得很準,每一次都同時移開。杜威站在蘋果樹下,看著她們,覺得自己的腿不是自己的,手也不是自己的。他想走過去,又想站著不動。想說話,又想閉嘴。他從來沒覺得一個院子這麼大,大得走不到頭。

弗裡茨在劈柴,劈幾斧頭就停下來擦汗,擦完汗就看杜威。他的皮甲上全是木屑,頭髮亂糟糟的,臉上有灰。他看了杜威好幾次,嘴張了張,又閉上了。最後實在憋不住了,小聲問:“公爵,您不去說句話?”

杜威搖頭。

弗裡茨不問了,繼續劈柴。老人蹲在灶臺前添柴,添得太多,火太大了,鍋裡的水撲出來,澆滅了半個灶。他手忙腳亂地重新生火,把灰吹得到處都是。女人揉麵揉得太過,麵糰硬了,擀不開,她使勁擀,擀麵杖敲在案板上,咚咚響。整個院子像一根繃緊的弦,誰都不敢先鬆手。杜威覺得自己就是那根弦,繃得太緊了,隨時會斷。

午飯的時候,格蕾塔端著粥出來。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在丈量距離。粥碗是木頭的,邊都磨圓了。她先給杜威盛了一碗。杜威接過來,碗是燙的,他兩隻手倒來倒去。格蕾塔又盛了一碗,端在手裡,猶豫了很久。她的手指攥著碗邊,指節發白。她深吸一口氣,轉身朝伊麗莎白走去。伊麗莎白正站在井邊擰衣服,手被水泡得發白。格蕾塔把粥碗遞過去,不說話,手在抖。伊麗莎白接過來,低頭看了一眼。粥是稠的,米粒都開了花,上面浮著一層米油。她喝了一口。

“好喝。”她說。聲音很平,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她的嘴唇沾了一點粥,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。

格蕾塔轉身走了,沒有笑,也沒有不笑。但她的手不抖了。

杜威坐在灶臺邊喝粥,眼睛卻一首看著伊麗莎白。她站在井邊,把粥喝得很慢。她不蹲,也不坐,就那麼站著,背挺得很首。她不是品味道,是在想什麼。她的藍裙子上濺了水,裙襬溼了一圈,沾了泥。她沒拍,也沒擦。她喝完粥,把碗放在井沿上,繼續擰衣服。杜威把粥喝完了,碗裡還剩幾粒米,他用手指刮起來,放進嘴裡。甜的。格蕾塔還是加了他喜歡的蜂蜜。

下午,杜威去田裡看麥子。麥苗綠了,一片一片的,貼著地皮。他蹲下來,把手按在地上。土是暖的,松的。他感覺到地底下的根,在喝水,在長。他把自己身上的暖意分了一些給麥子,不多,剛好夠它們不冷。他站起來,往回走。走到城門口,看見格蕾塔站在廚房門口,手裡攥著圍裙,看著伊麗莎白的房間。她的嘴唇在動,不知道在說什麼。杜威走過去,她沒聽見。他叫了她一聲,她嚇了一跳,圍裙掉在地上。

“公爵,您回來了。”她彎腰撿圍裙,沒撿起來。

杜威幫她撿起來,遞給她。她的手在抖,手指粗短,指甲縫裡有洗不掉的泥。“格蕾塔,怎麼了?”

她搖頭。“沒怎麼。公主在屋裡,沒出來。一天沒出來了。”

杜威看了一眼伊麗莎白的窗戶,窗簾拉得嚴嚴實實。“你去敲門,叫她出來吃飯。”

格蕾塔愣了一下。“我?”

“你。她在這裡不認識別人。”

格蕾塔站了很久。她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,走過去,敲了敲門。門開了,伊麗莎白站在門後面。她換了一件裙子,還是藍色的,但不是早上那件。這件更暗,藍得像冬天的河水。她的頭髮重新梳過了,用銀簪彆著,露出細長的脖子。她的臉很白,眼睛下面有青痕,像是一夜沒睡。她看著格蕾塔,格蕾塔也看著她。

“公主,吃飯了。”格蕾塔的聲音很小。

伊麗莎白點了點頭,走出來。她走過格蕾塔身邊的時候,停了一下。“你叫什麼?”

“格蕾塔。”

伊麗莎白點了點頭。“格蕾塔。你在這裡多久了?”

格蕾塔低下頭。“五年了。”

伊麗莎白沒再問。她走到灶臺邊,坐下。她的坐姿很首,背不靠牆,手放在膝蓋上。格蕾塔給她盛了一碗粥,她接過來,喝了一口。“好喝。比中午的還好喝。”格蕾塔站在那裡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她的圍裙上沾著麵粉,手上也沾著麵粉,頭髮亂了,幾縷碎髮貼在臉上。她站在那裡,像一棵種錯地方的小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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