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查裡蒙的第三天,雪停了。太陽出來,照在雪地上,白花花的,刺得人眼睛疼。杜威站在蘋果樹下,把手按在樹幹上。樹皮很粗,扎手。樹枝上堆著雪,風一吹,雪簌簌往下落,落在他的頭髮上,落在他的肩上。他沒動,只是把手放在那裡。樹在睡,根在睡,在等春天。他把手收回來,轉過身。格蕾塔從廚房裡出來,手裡端著一碗粥。粥是熱的,冒著白氣。她的圍裙上沾著麵粉,手上也沾著麵粉。
“公爵,您喝。”
杜威接過來,喝了一口。很燙,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。他喝完了,把碗還給她。她接過來,看著他。“公爵,那枚戒指,您打算怎麼辦?”
杜威沒說話。他把手伸進懷裡,摸著那枚戒指。銀的,舊的,刻著皇冠。戒指是涼的,貼著皮膚,和那顆珠子挨在一起。他把它掏出來,放在掌心裡。陽光照在上面,不反光,暗沉沉的。格蕾塔看著那枚戒指,看了很久。
“這是老國王的?”
杜威點頭。“他給了那個騎士。那個騎士死在山裡。沒人知道。”
格蕾塔低下頭。“那您留著吧。夫人留下的東西,都在您這裡了。珠子,戒指,王冠。都在。”
她轉身走了。杜威站在蘋果樹下,把戒指收回去。他想起教皇說的話——“那些人還在。他們在找您。”他摸了摸懷裡的珠子,冰涼的。他把珠子也掏出來,和戒指放在一起。它們不吸,也不排斥,只是放著。
K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。“你的情緒指數六十二。心跳六十八。穩了。”
杜威把手按在樹幹上。“那些人,從皇冠裡來的。他們在找我。找這枚戒指?找珠子?找K?”
K沉默了一會兒。“都找。你母親從皇冠裡拿走了東西。他們要把東西拿回去。你母親死了,東西在你這裡。他們來找你。”
杜威把手收回來。“他們什麼時候來?”
“不知道。也許明天。也許明年。也許永遠不會來。但他們不會放棄。你母親等了七年,他們來了。你也要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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亞琛王宮,深夜。
大王子坐在議事廳裡,面前攤著一封信。羊皮紙很白,邊角裁得很齊,字跡工整,每一筆都像用尺子量過。他看了很久,把信折起來,塞進袖子裡。外面有人敲門。他抬起頭。
“進來。”
門開了,一個穿黑袍的人走進來。兜帽遮住了臉,看不清面容。他走到桌前,停下。大王子看著他,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。
“查到了?”
黑袍人從懷裡掏出一張羊皮紙,放在桌上。“這是當年跟著麗莎去北邊的騎士名單。一共十二個人。都死了。只有一個活了下來。他叫哈根。他最後出現的地方,是您弟弟來的路上。那座山。那個洞。”
大王子拿起羊皮紙,掃了一眼。“死了?”
“死了。死在山洞裡。身上的東西被人拿走了。”
大王子把羊皮紙放下。“誰拿的?”
黑袍人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您的弟弟。北境公爵。他去了那個山洞,拿走了裡面的東西。”
大王子靠在椅背上,看著窗外的月亮。月亮很圓,很亮,把院子照得白花花的。他看了很久,才開口。“知道了。下去吧。”
黑袍人轉身走了。門關上了。大王子坐在空蕩蕩的大廳裡,把羊皮紙拿起來,又看了一遍。他把紙湊到燭火上,火苗舔著紙邊,慢慢燒起來,灰燼落在桌上。他拍掉手上的灰,站起來,走到窗前。月亮照在他臉上,一明一暗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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查裡蒙,同一天晚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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